艾约瑟应当不会骂李善兰，其人好奇心甚重。

因此他精通多国语言，又愿意深入研究儒释道与墨家，且与李善兰等人翻译了多部西方科学著作。

中国四大发明的说法亦是其首个提出，他甚至看了红楼梦，还怒斥为：缺乏道德良知的淫书。

可以说，他对中国文化的了解，比很多中国人都要深刻。

故而容闳离开天京后，他便立即尾随而去，并在上海与之畅谈良久。

这一谈，改变了艾约瑟很多想法。

他本来是要写信回伦敦传道会的。

他认为洪秀全的拜上帝教类似于阿里乌斯派，是绝对的异端。

他的报告，在历史上间接导致英国对太平天国的态度由观望变成了抵制。

不过现在，艾约瑟决定再看看。

那个聪慧且狡黠的小储君，令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就像一株正在蓬勃生长的蔷薇花，值得修剪。

更何况，容闳告诉他，小储君预言了美利坚即将爆发内战！

“亲爱的容，我可以将这个消息分享给我的朋友吗？”

容闳思索再三，郑重道：“那你不能传播的太广，也不要说具体日期。”

哦……后世中国村头的大妈们也是这种口吻。

所以很快，整个上海租界的洋人社交圈都在流传，那个神秘的太平天国有位小储君预言家，他预言美利坚即将爆发内战。

而此时，苏埠兵工厂的风瑜，正在小储君面前跳着“桑巴”。

“日产100条枪？殿下，咱厂子现在有600多人，拼死拼活每天也就能干出来30条左右，您要求的产量，设备和匠人得翻三倍！”

洪天贵拿石笔在地上列了个除式。

算完后脑袋直摇，心下不由感慨：

“这效率太低了，单人日产量只有0.05，仅比几十年后的汉阳兵工厂高一倍左右。”

他笑了笑，只能悄悄自我安慰：

“倒是比曾剃头后来搞的江南制造总局高了十倍。”

但转念一想，又觉自己没出息。

“清廷的厂子所有原材料基本靠外购，又贪污腐败成风，跟他们比？”

哼！

江南厂从1882年到1885年拢共就生产了12000多支新式步枪，到末帝退位时，几十年的总产量不过17万支。

而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工业基础薄弱的南方，其枪械的年产量已超15万支，一年哦。

呵呵，洋务运动，叫洋相运动还差不多。

“唉。”他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瑜啊，你可知其他列强国家的单人日产量是多少？”

“高的能到0.36，平均值在0.2左右，我们只有平均值的四分之一。”

小数知识是孤儿营的必修课。

风瑜撇了撇嘴：“那您也说过，人家用的是蒸汽机，咱们这水力设备，蓄能和水速都得看天吃饭。”

“啊对对对。”洪天贵无法反驳。

土法上马已到瓶颈，必须搞蒸汽动力。

他拍拍手站起身来，接着搂住风瑜肩膀哄道：“蒸汽机在搞，下一步就是枪管钻孔机、仿形机和自动膛线机。”

“有了这些机器，效率嗖的一下就上去了，那啥，咱煤够用吧？”

“煤倒是不用操心。”风瑜点头答道，“韦总制带护安军几乎把私窑都占了，不过那些开窑的百姓不服，隔三差五就要闹事，死人了。”

开窑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