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日，这天是平安夜，然而天国并不过这个节日。

陈玉成抽空去了趟城隍庙，带着满身血污与风尘仆仆。

他的面容有些憔悴，但眸子里的神色却流光溢彩。

“伤亡情况如何？”洪天贵没问别的，战报每天都有回传。

“唉！”陈玉成叹了口气，嘴上死皮片片翘起，“多隆阿步骑配合得相当纯熟，我这边伤亡很大，粗算下来也有六千多人。”

洪天贵暗自算了起来。

原先陈玉成有兵一万二，叶芸来一万，那现在能战之兵还有一万五，再加上孙葵心的八千，兵力尚算雄厚。

再看湘军，根据大百科全书里的记载，张运兰加成大吉约有七千人。

打完枞阳过来就算他六千。

然后通过战场尸体数量，大概能估算出多隆阿的兵力，约在八千人左右。

但他的黑龙江马队确实很厉害。

“你把龚叔的五千兵也带去吧，湘军既然选择在安庆以东登陆，那目的很明确了，就是想救曾铁桶走。”

洪天贵给陈玉成倒了盏热水，后者也不客气，端起就喝，终于把嘴上死皮润得服帖了些。

倔驴饮完把嘴一抹，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嫂子要生啦？”幼天王调侃道。

陈玉成轻轻摇头，整张脸都带着嫌弃，“我这天天在外面跑，她要生了算怎么回事？我笑是因为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这个词用得对吧？”

洪天贵眨了眨眼，“我都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怎知对不对？”

陈玉成一屁股坐了下去，目光投向西北方向，“如今多隆阿的境地和我去年以及今春何曾相似啊，我都有点心疼他了，真不容易。”

他两只手叉在一起，大拇指相互摩挲着，而洪天贵则是捧着竹筒静静听他凡尔赛。

“你为什么不杀他？”

上次那个什么历史使命的答案，并没能让倔驴心服口服，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别的玄机。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事，如果你想招揽他，又为什么杀他部下呢？这不是结仇吗？”

多隆阿是达斡尔人，也是蒙古巴尔虎人，更是满洲正白旗人。

至于他是怎么定义自己的，无人可知，但有一点可以明确，那就是他绝不会为达斡尔人或者巴尔虎人谋取利益。

所以洪天贵压根就没想通过他，来拉拢达斡尔人或者其他索伦人。

“天父告诉我，以后西北地区可能会发生一件对汉人极为不利的事。”

洪天贵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解决倔驴的疑问。

“而这件事，只有多隆阿能以雷霆手段去解决，还有左宗棠，他俩都是其中关键。”

陈玉成瘪着大嘴一脸的不信。

“你别逗我了，就多隆阿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他会帮汉人？”

洪天贵摇了摇头，“你没听懂我的话，真正的重点只有四个字：雷、霆、手、段，多隆阿是武将世家，他脑子里只有立功，所以才能这么狠。”

“你不能用汉人的想法去往他身上套，他没有族这个概念，他会杀谁，不会杀谁跟我们的标准完全不同。”

历史上的多隆阿毁誉参半，有人说他杀人如麻，从不接受别人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