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来自愚者的警告(1 / 2)拂晓啊拂晓
“‘倒吊人’先生,您认识一个叫夏尔夫的工匠吗?”
阿尔杰瞳孔猛地一缩。
夏尔夫?
他当然认识!
那是他在五海上合作了很久的工匠。
帮他修理过封印物,帮他打造过仪式器具,还帮他改装过船上一些特殊设备。
两个人不算朋友,但在地下非凡者圈子里,这种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比朋友还靠谱,且隐秘。
连他的大副都不知道他有这么一个稳定的工匠来源!
可这个名字从‘世界’先生嘴里说出来,可就太不对劲了!
他怎么知道的!
‘世界’先生怎么会知道!
阿尔杰没说话,脑子转的飞快。
‘世界’先生知道夏尔夫。
夏尔夫是我的合作者。
如果‘世界’先生知道夏尔夫和我的关系……那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阿尔杰·威尔逊。风暴教会代罚者。实际上是个主教。这个身份他在塔罗会里一直藏着,连‘愚者’先生似乎也不知道。
可‘世界’先生知道!
阿尔杰脊背一凉,脖颈后莫名发痒,仿佛真有什么目光压在了那里。
这种被扒干净的感觉真的不好,很不好!
阿尔杰张嘴想否认。
他就要说“不认识”三个字。
可这个“不”字还没蹦出来,他脑子里又闪过另一串画面。
他想起小时候的事。
风暴教会的孤儿院。六岁。冬天。
孤儿院的冬天冷的能冻死人,但教会的孤儿可没有多余棉衣;
他偷了一块面包,被发现了。
看守的神父用皮带抽他。一下……两下……三下。
“主在看着你!”
“你的罪会被记住!”
他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嘴里全是血,面包被踩烂在脚边。
再往后,他长大了,成了代罚者,又成了主教。
他以为这些年的忍耐有意义,以为风暴教会终究会给他公正的回报。
没有!
一次次任务,一次次险象环生,死里逃生。
回报给他的是更多任务,更多监视,更多怀疑!
你的信仰不够虔诚。你的执行不够果断。你的眼神……
不够恭顺。
不够恭顺?
哈!
我在风暴教会里活了快三十年,活的憋屈,窝囊,连个痛快话都不能说。
竟然说我不够恭顺?
但没关系,我会隐忍。
因为这是非凡‘世界’的规矩。
低序列者被瞧不上,本来就不稀奇。
可是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阿尔杰来到了灰雾之上。
他加入了塔罗会。
‘愚者’先生在灰雾之上给了他庇护,给了他资源,给了他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得到过的东西。‘世界’先生帮他查了班西港,杀了一个序列五,还帮他盯着后续。
尊重。
不是施舍性质的关怀。不是上位者对工具的维护。
是真正的、把他当做一个人来对待的尊重。
无关身份高低,无关实力强弱。
风暴教会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父们,主教们,圣者们,实力能超过这两位先生???
就算是风暴之主祂……
阿尔杰闭上眼,又睁开。
算了。
不装了。
‘世界’先生知道夏尔夫,知道命运议会,多半也猜到了他的一些事。这种时候说谎,不是聪明,是犯蠢。
而且……
他凭什么要为风暴教会藏着掖着?
风暴教会给过他什么?皮带?冷石板?还是一辈子的猜忌?
塔罗会给了他什么?帮助。信息。盟友。一个比风暴教会强一万倍的平台。
选哪个?
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我阿尔杰,是塔罗会的‘倒吊人’!
“认识。”阿尔杰开口说道。
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夏尔夫和我合作很久了。他是个很靠谱的工匠。”
杜威看了他一眼。
阿尔杰没有躲。
他接着说:“夏尔夫帮我做过很多事。我们之间有稳定的委托关系。如果‘世界’先生需要了解他的情况,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说。”
杜威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拆穿阿尔杰刚才那几秒钟的犹豫。犹豫过,最终选了诚实,这比一开始就诚实更可靠。因为前者是想清楚了,后者没准只是顺嘴。
“夏尔夫最近和你联系过吗?”
阿尔杰想了想。“上一次联系是三周前。我委托他修一件东西。他说需要一个月。之后没有再收到消息。”
杜威沉默了两秒。
“‘倒吊人’,我需要你尽快想办法确认夏尔夫现在的状况。”
阿尔杰微微蹙眉。“发生了什么?”
“我救起的那个人,自称自己是夏尔夫,并且他可能和某些邪神有关,或者更糟。”
阿尔杰的表情变了一下。
邪神?
夏尔夫和邪神有什么关系?
不对,不是夏尔夫和邪神的关系。是‘世界’先生说的那个老人身上有邪神的痕迹,而‘世界’先生怀疑那个人可能就是夏尔夫。
阿尔杰想了想,点头。“我会尽快去查。”
杜威没有再多说。他转头看向灰雾上方。
“‘愚者’先生,我没什么事了。”
克莱恩点了点头,又望向‘倒吊人’。
阿尔杰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灰雾。
他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世界’先生和‘愚者’先生之间的默契,比塔罗会里任何两个人都深。这种默契不是几次会议能建立的。他们之间有某种他不了解的联系。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塔罗会是他现在最大的靠山。
这样,真的很好。
灰雾散开。三人的虚影各自消失。
杜威睁开眼。
回到了黄金梦想号的船舱里。
海风从门缝灌进来,咸的发苦。
他往后靠了靠,脑子里还在转。
夏尔夫。命运议会。母神污染。
不急。等老人醒了再说。
门被敲响。达尼兹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杜威先生,那个老头醒了。”
杜威到的时候,老人已经被扶到了医务舱的吊床上。
达尼兹在旁边守着,手里捏着半碗稀粥。老人接过去喝了两口,呛了一下,又喝了两口。
看见杜威进门,老人的眼神动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在判断。
杜威站在吊床旁边,没坐。
“能说话了?”
老人放下碗。声音还是哑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