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还真的是个性子急的孩子啊。

杜威心里吐槽了一句，还是分出一部分心神，沉入那片由祈祷构筑的虚幻空间。

眼前光影变幻，他再次看到了那个跪在灰白城市角落里、眼神明亮干净的少年。

“伟大的命运主宰，您……您能听到我的祈祷吗？”戴里克·伯格的声音里带着紧张和期待。

这是他第二次尝试祈祷，他也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存在会不会回应他。

“嗯。”

一个温和、庄严、仿佛蕴含着无穷智慧的声音，在戴里克脑海里响起。

别说，装神的感觉，还不错。

不怪克莱恩沉迷于此。

杜威模仿着克莱恩扮演愚者时的腔调，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足够神棍。

戴里克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压不住的狂喜。

回应了！

伟大的命运主宰，真的回应他了！

“感谢您！”他激动的俯下身，用额头碰了碰冰冷的地面，“赞美您，仁慈的主宰！”

杜威有些尴尬。

被一个半大的孩子这么虔诚的跪拜，他还是有点不习惯。

“您，您也是神灵吗？”

问完之后，他霍然想起白银之城通识书籍里的一句话，连忙低下了脑袋。

那句话是：

不可直视神！

杜威微笑着，姿态悠闲而轻松地用巨人语回答道：

“我不是神灵，我只是一个对各个世界感兴趣的过客。”

“说吧，你到底在困惑什么。”

杜威继续维持着神棍人设。

过客……戴里克咀嚼着这个单词，沉默许久才艰难说道：

“不管你是神灵，还是别的什么，我的祈求都不改变，我希望白银之城的所有人摆脱宿命的诅咒，希望天空中出现，出现那些书籍里描述的太阳，如果，如果可以，我还希望我的父母能够复活。”

可惜啊，我做不到全部。

杜威摇了摇头，开口道：

“我为什么要帮助你？”

戴里克一下愣住，好半天才道：

“我会奉献我的灵魂，我会用我的鲜血取悦你。”

“我并不需要。”

虽然杜威很需要灵魂，可他总不能真的成为一个邪神，于是开口道：

“我更喜欢非直接的帮助，而是让你……掌控自己的命运。”

掌控自己的命运……

戴里克仿佛有些痴迷，一直呢喃着这句话，甚至将杜威晾在一旁。

他是真的感慨。

白银城的人，从来都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难道，这就是命运主宰的含义吗……帮助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人，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阿不，祂真的是位善良伟大的神灵！

“所以，你需要什么帮助？我指的是那种你现在无法完成的，但非常重要的。”

杜威看了看满地的尸体，他并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虽然白银城也是他计划中的一个根据地，但并不急于一时。

况且他也不喜欢被晾在一旁，于是开口催促道。

“你的机会只有一次，说出你的愿望。”

“是，主宰！”

戴里克不断思考着，什么才是现在最能改变白银城、白银城最需要的呢？

他刚刚已经从‘愚者’先生那里获得的成为太阳的方法，或者说是魔药配方的机会。

说是让自己接下来两天，你最好不要出门，尽量不要和其他人待在同一个房间。

会有一场交易。

那么白银城，最需要的是什么呢？

戴里克并不想让这位存在久等，正着急着。

忽然，他想到了。

戴里克急忙抬起头，眼里满是希望的火焰，“我们白银城已经被困在这片神弃之地两千多年了。永恒的黑暗，贫瘠的土地，还有外面那些无时无刻不在觊觎我们的怪物……”

“我们想见到太阳！”

戴里克的神情真挚且哀伤。

“我们的食物，越来越少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伤：“首席说，如果我们再找不到新的食物来源，也许……也许再过一百年，白银城就不复存在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杜威：“伟大的主宰，您是掌管命运的存在，求求您，指引我们一条道路，给我们一个能活下去的希望！”

果然是这个。

不过，听着戴里克的诉说，杜威心里也有些触动。

这就是白银城的困境。

他们是被神遗弃的子民，在绝望的黑暗里挣扎求存了两千多年。

而现在，他，杜威，成了他们眼中的新希望。

“我明白了。”杜威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你们的虔诚，我已知晓。你们的苦难，我也感同身受。”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神启味道的语气说道：

“黑暗，不会永远存在。食物，也终会到来。”

“我会为你们，找到一种能在黑暗中生长、以污秽为养料的奇迹。它会成为你们新的食粮，支撑你们，直到黎明再临的那一天。”

他说的，就是弗兰克·李的蘑菇。

虽然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但牛先吹出去再说。

而且，这确实是可以达成的，也确实在他的计划中。

听到杜威的承诺，戴里克激动地浑身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感谢您！伟大的主宰！感谢您的仁慈！”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我……我一定会为您和愚者先生，在白银城建立一座最宏伟的神龛！我会带领所有人，日日夜夜为您诵念尊名！”

“呃……这个就不用了。”杜威赶紧打断他。

开什么玩笑，在白银城建神龛？

那不是直接把各路存在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吗？他现在可不想惹上那种麻烦。

再说……

他忽然想起那本神书……喂，如果自己的名字也被写在上面的话……

很尴尬的好吧！

“心诚则灵。”

杜威干咳一声，用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形式不重要。”

安抚好了小太阳，杜威切断联系，意识回归现实。

教堂里，其他没死的‘信徒’们，正惶恐地看向杜威。

这个人突然出现，轻而易举的干掉了他们的‘主教’大人，干掉了神的使徒。

而刚才杜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上气息变幻莫测，一会儿神圣庄严，一会儿又恢复正常，把他们都给看懵了。

“好了，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