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尔的反应极快。

在杜威消失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化作了一团虚幻的黑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爪。

黑雾在几米外重新凝聚成形，路德维尔的身影显现出来，他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多了一丝凝重。

“灵体剥离！”

他低喝一声，遥遥对着杜威一指。

杜威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自己，仿佛有一双冰冷的手，要强行将他的灵魂从肉体里拽出去。

换做任何一个序列5，哪怕是同序列的“怨魂”，面对这一招都会感到极大的威胁。

但杜威只是咧了咧嘴。

“就这？”

他的身体里，鬼血奔腾，白骨树的骨架微微震动，一股更加蛮横、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从体内爆发出来。

那股试图剥离他灵魂的力量，就像是撞上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山脉，瞬间被碾得粉碎。

“我的灵魂，可比我的身体结实多了。”

杜威活动了一下脖子，再次冲了上去。

路德维尔的瞳孔猛地一缩。

免疫“灵体剥离”？怎么可能！

除非……除非对方的灵魂强度，已经达到了远超中序列的层次！

不，这不可能，如果他是半神，根本不会还需要这么麻烦！

来不及多想，杜威的拳头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来到了他的面前。

路德维尔立刻在身前布下了一道由无数苍白手臂组成的防护墙。

“砰！”

拳头与手臂墙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些由死气构成的、足以抵挡炮弹轰击的手臂，在杜威的拳头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路德维尔借着这股冲击力，身形暴退，同时双手连连挥动。

“亡者之语！”

“怨魂尖啸！”

无数充满了怨毒与绝望的诅咒，以及能够直接冲击灵魂的尖啸，瞬间将杜威淹没。

“黄金梦想号”上，达尼兹等人光是听到那尖啸的余波，就感觉头痛欲裂，精神恍惚。

“船长，我们……”达尼兹焦急地看向爱德华兹。

爱德华兹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战场，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别过去，我们插不上手。”

那已经不是序列5层面的战斗了。

无论是那个叫杜威的男人，还是“地狱上将”路德维尔，他们所展现出的实力，都远远超出了寻常的序列五。

爱德华兹面色凝重，同时心底升起一股后怕。

同为‘七位海盗将军’，她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冰山中将’和‘地狱上将’有差别。

可她从来没想过，差别竟然如此之大！

同样都是序列五，对方展现出的实力，要远远高于自己，甚至……

可能这位地狱上将想杀了自己真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而杜威更是出乎她的预料，在强大的地狱上将面前，杜威竟然还牢牢占据着上风！

这场战斗已经不是普通非凡者能介入的了，也同样不是自己这个【秘术导师】的应对范围。

战场中心，杜威沐浴在灵魂攻击的风暴中，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的精神海，经过万界同位体记忆的加固，又融合了逆生三重的炁循环和以鬼造神后的灵异残魂，其稳固程度远超同序列非凡者的想象。

这些攻击，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没吃饭吗？大点声！”

杜威大笑一声，顶着攻击，再次欺近路德维尔身前。

路德维尔面具后面的眼珠转了转，没有挣扎，嗓子被掐着还在说话，声音像是从喉管深处挤出来的气泡。

“你的血里，有亡魂？”

杜威捏着他脖子的手顿了一下。

路德维尔盯着他，面具后面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浮上了杜威没见过的东西。

“看门人对亡魂的感知从不出错。”

路德维尔的声音沙哑得像锈铁摩擦，“你的血液里，每一滴，都裹着亡魂。”

杜威没说话。

路德维尔的喉结滚了一下，被掐住的脖子里发出嘎嘎的声响。

“不对，不只是血。”

他的目光移到杜威掐着自己的那只手上，盯着手腕上隐约浮现的暗青色纹路，瞳孔缩了一圈。

“怎么可能？！你的骨头里也有？！”

杜威的拇指加了一点力，路德维尔的喉骨发出令人牙根发麻的吱嘎声，可这个正在被捏死的男人嘴巴还是没停。

“怎么可能？！这……这不符合常理”

路德维尔的声音变了调，从冷酷变成了某种杜威没料到的东西，“每一根骨骼纤维里都缠着亡魂，这是什么结构？活人体内寄宿死者群落？这不可能，没有任何非凡体质能承载这种密度的灵魂残片，除非……”

他的话卡住了。

因为他开始认真地，用看门人的灵感，去看去数。

路德维尔被掐在半空，双脚悬空，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却越睁越大。

一万……三万……五万……十万！

还没有到极限！

路德维尔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脖子上的疼痛，也不是因为窒息，而是因为他在这个掐着自己脖子的男人身体里，感知到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数字。

“超过十万？！”

路德维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