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眼神动了动。

地狱上将？

他的感知往外铺开，越过船舱，越过甲板，压向海面。

后方一艘船正在追近，船上不少非凡者气息，最强那道大约序列5？

只是序列五啊……

路德维尔。

五海之上的海盗将军，号称‘地狱上将’，以残暴嗜杀闻名。

杜威心里没有多少紧张。

他刚在另一个世界亲手缔造了地狱，一个区区海盗将军还吓不住他。

手心开始发痒。

鬼血加速循环，存在剥夺沿着血管往外涌。身体在催促他动手，碰到什么，抹掉什么。

杜威用拇指刮了刮食指。

不能急。

这里不是大昌市，也不是一人世界。

正神教会、海上势力、隐秘组织，那些个天使、真神一个比一个苟。

鬼血和规则能力在这个世界能发挥几成，暂时并不清楚。

赢不难。

底牌被看光，后面才麻烦。

还是得谨慎小心。

下一秒，脚下木板猛地一震。

整艘船突然加速，船体被非凡力量推动，强行撕开海浪朝远处冲去。

追击炮声顿时拉远。

几秒后，后方那艘船被甩开不少距离。

杜威把力量压回去，收回感知。

他松了半拍，不用出手，少了变数，也多了观察窗口。

这艘船跑得很快。驱动船体的力量经过神秘学改造，船上有懂行的人。

甲板上的喊声渐渐平息，船舱里只剩瓶罐滚动的声音。

弗兰克终于把样本都塞回柜子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头看向杜威。

“没事了，我们跑得很快。”

“放心，我们船长不会让那种家伙追上来的。”

杜威看向他，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船长是？”

“冰山中将。”弗兰克回答得很自然。

杜威脚步顿了半拍。

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爱德华兹。

黄金梦想号船长，阅读者途径序列5【秘术导师】。

相比起海盗，这位更像是一个追寻宝藏的冒险家。

可弗兰克·李在他印象里，应该是未来号的大副，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的人。

记忆和现实对了三遍，对不上。

行吧。

这个世界早就偏过好几次，再偏一次也不稀奇。

关于工匠、牧羊人的线索，很多事能在海上得到情报。

更关键的是弗兰克在这里。

那道祈祷声还在脑子里，少年，永夜，饥饿。

面前这个满手菌泥的男人，可能是解决那一切的钥匙。

杜威笑了一下。

弗兰克有些蒙圈，抱着瓶子看他。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蘑菇以后可能会喂饱一座被遗弃的城。

杜威刚要开口，头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节奏很稳，夹着金属碰撞声。

是刀剑的声音。

弗兰克抬头看了一眼舱门：“哦，应该是船长来了。”

“你别紧张，她人很好，就是话不太多。”

杜威扫了眼满地蘑菇和碎瓶子，神情古怪：

“你确定她会先在意我，而不先在意你的实验室？”

弗兰克认真想了想：“应该都会在意。”

杜威看了他一眼。

嘿，这人还挺诚实。

脚步声停在门外。

实验室里的空气似乎冷了几分。

杜威能感觉到，门外几名船员已经做好动手准备。

他们不弱，至少比普通海盗强得多，都是些非凡者。

只是……很弱罢了。

他现在不想打。

需要在海上站住脚，需要情报，需要一个能正常交流的入口。

最好别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舱门被推开。

一名穿白镶金船长制服的女性站在门口。

棕色长发束成垂辫，浅蓝眼眸扫过实验室。

身后四名船员，手已经按在武器上。

她制服领口有一道陈旧的缝补痕迹，针脚很密，明显是自己动手缝的。

杜威不知道为什么先注意到了这个。

她的目光先落在满地菌块上，再落在碎掉的瓶子上，最后才落在杜威身上。

杜威感觉到了。

那不是普通的“看”。

一股极细微的灵性波动从艾德雯娜的瞳孔中扩散出来，无形无色，带着解构一切的意志覆盖向他。

阅读者途径的核心能力之一——解析。

序列5级别的信息抓取，在这片海上没有几个人能挡住。

波动触碰到杜威皮肤表层的瞬间，整片滑开了。

鬼血的循环自成体系，白骨树骨架震频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