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还没赢？”

诡秘杜威的表情停了一下。

杜威抬起残破的脸，笑得很难看。

“铺这么久。”

“借旧日的手，借阿蒙的皮，借母神的肚子。”

“结果还得蹲在这儿，抢我一个序列八的破身子。”

“你，也配叫赢家？”

精神海往下沉，诡秘杜威脸上那点癫狂终于被撕开。

他一步踏出，直接踩在杜威胸口。

猩红脐带从他背后钻出，钉进杜威四肢和眉心。

“嘴这么硬，骨头先给你换掉。”

“记忆，我一口一口吃。”

他伸手按向杜威额头。

猩红沿着指尖涌入，杜威的地球记忆开始大片崩塌。

出租屋……

电脑……

城市夜景……

父母模糊的轮廓……

那些早就被他压在最深处，不敢反复翻看的东西，正在被血色覆盖。

……接着是终焉之地。

黑门震动，门缝里渗出猩红。

诡秘杜威的声音变得低沉，像隔着湿热的胎膜，嗡嗡作响。

“母神许诺过。”

“只要我重新拥有完整容器，月亮的序列零道路仍然归我。”

“你的身体，你的星空，你的命运途径，你的逆生炁，都会变成我的材料。”

“你，不会死。”

“你会成为我醒来以后，偶尔想起来的一点旧梦。”

旧梦？

杜威想骂，可声音被猩红堵住。

他的意识核心只剩最后一点灰白光亮，像暴雨里快要熄灭的煤气灯。

艾达洛基拖着快碎开的灵体冲来，灵魂鞭挞再次甩出。

这一次，鞭子还没碰到诡秘杜威，就被猩红月光碾碎。

她闷哼一声，灵体从腰部以下开始消散。

“杜威！”

“你敢让他赢，我做鬼也骂你！”

杜威听见了。

也只听见了。

他抬不起手，调不动炁。

连那句滚出去都被猩红淹没。

……

现实里，克莱恩看着杜威的瞳孔一点点变红。

先是左眼，再是右眼，银河被猩红潮水吞没。

就连银白的星屑也一颗一颗熄灭。

眉心漩涡已经钻进皮肉深处，只剩边缘还露在外面，像一枚嵌进头骨的血色眼睛。

克莱恩手背青筋凸起，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感觉到无能为力。

他们不是没有做计划，可层次差得太远，连插手的门都摸不到。

“杜威。”

克莱恩低声喊。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你不是说，要去宰了安排这场戏的导演吗？”

杜威没有反应。

克莱恩咬紧牙关，额头抵住杜威冰冷的肩膀。

“杜威，别把这具身体让出去。”

“你还欠梅丽莎一句交代。”

“……你敢让另一个你回去见她，我第一个不认。”

精神海里，最后那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快被血潮填满的水面。

声音很轻，却有涟漪。

梅丽莎——

那个低头修齿轮的女孩。

那块被染红的记忆……

忽地。

闪了一下。

血色下方，她抬起头，大大的褐色眼睛里，没有诡秘杜威的笑。

她的眼睛里是担忧，是固执，是她站在窗边，看着杜威翻窗离开时攥紧窗框的样子。

杜威残存的意识核微微动了一下。

诡秘杜威的手已经按在核心边缘，猩红马上就要彻底灌进去。

“没用。”

他狂笑着。

“你在想什么？你这个愚蠢的东西，他只是我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而已，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猩红覆盖下去。

灰白光亮只剩针尖大小。

“那你也想阻止我，阻止我拿回我自己的身体？”

就在这时——

终焉之地深处，传来一道很轻的响声。

咔。

像尘封很久的锁，自己松开了。

诡秘杜威的动作停住，艾达洛基残破的灵体也抬起头。

杜威快要熄灭的意识里，黑门之后，那片熟悉的空旷大厅浮现出来。

在那里，三个盒子静静地摆在尽头。

第一个盒子空着。

第二个盒子表面的灰尘裂开。

咔。

咔。

两声。

另外两个盒子……

开了。

“呵。”

“我与我周旋，宁做我，是吗？”

一道极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竟然也是杜威的声音。

杜威的瞳孔微微一颤，他听得出来，那股莫名的高手气息，是一人杜威的声音！

紧接着，那道声音又淡淡响起。

“可我们都觉得……你不配做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