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名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青铜长桌两侧忽然安静下来。

‘正义’小姐微微睁大眼睛，像是在努力记住每一个词。

邓恩灰色的眼眸深了些，没有开口。

阿尔杰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存在于一切世界的命运。”

“终焉之地的无限过客。”

“自我宿命的唯一主宰。”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些词，最后却停在了另一个意思上。

自我宿命的唯一主宰。

如果……

如果我也能掌控自己的宿命就好了。

不用再被风暴教会摆布，不用再永远在危险的海上寻找晋升机会，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揣测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他牢牢记下了这位存在的尊名。

沉默又持续了几秒。

克莱恩缓缓吐出一口气，脑袋稍稍有一些昏沉，他坐在最上首，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没什么事了的话……”

杜威赶紧开口：“愚者先生，我还有一些事。”

“我想向您请教……一些知识。”

他看向青铜长桌最上首，微微欠身。

“您可以教授给我吗？我愿意付出代价。”

克莱恩藏在灰雾后的表情微微一僵。

知识？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万一这位老乡问什么高序列隐秘，或者更高深的问题。

那他可就……

‘愚者’先生靠在椅背上，沉默一秒，语气平稳：

“有些知识，也许并不适合现在的你。”

“如果不合适，我不会告知。”

杜威点了点头：“我只是想请您教我一些巨人语和古赫密斯语。”

克莱恩松了口气。

这个他还真会，而且会得不少，但是快支撑不住了，先让那几人回去吧。

‘愚者’身体微微后靠：“可以。”

随即，他望向其他几人，

“今天的聚会到此结束。”

宏大的声音落下。

‘正义’、‘倒吊人’、‘恶魔’先后行礼，深红光芒接连亮起，然后消失在长桌两侧。

教学的时间并不长，‘世界’先生只是问了些看似日常的词语。

克莱恩心里清楚，他大概是将真正想学的词汇，拆分混杂在一段段看似普通的话里了。

“感谢您，愚者先生。”‘世界’开口道，“我该支付怎样的报酬。”

克莱恩一时没想好要什么，正要说下次再说。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似随意的问道。

“倒是顺便有一点小事。你现在还在廷根附近吗？”

杜威点头。

“报酬的话……如果你在廷根附近，我希望你去帮我照看一些人。”

克莱恩的声音缓了下来。

“不用很久。大概……两三天？都是些普通人。”

杜威有些哑然。

难道‘愚者’先生又要照顾自己的眷者杜威了吗？自己……又要去帮助自己了吗？

“没问题，‘愚者’先生，您希望我去照看的是……”

灰雾深处，那道模糊的身影微微前倾。

“班森·莫雷蒂、梅丽莎·莫雷蒂。”

“这是一对兄妹。”

……

廷根技术学校。

教室里，老师正在黑板上写着公式，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梅丽莎托着腮，看似在看黑板，实际视线更像是望着门口在想些什么。

杜威和克莱恩……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之前在公司里，看到他们那副严肃的样子，梅丽莎就意识到肯定是遇到事了。

可她似乎也并不能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吃一顿好的，正是因为这种想法，她才会非要叫着杜威昨天来家吃饭。

如果我也是非凡者的话，也许……也许就能帮助到他们了吧。

她这样想着，忽然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一道身影从教室门外走过。

梅丽莎下意识看过去。

那个人影……有些像罗伊老师。

罗伊老师？

他不是已经离开廷根了吗？

他回来了？

……

终焉之地，黑雾弥漫。

杜威睁开眼的时候，青铜长桌就在面前，上面……

有三个盒子。

在长桌的另一端，那团黑雾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黑雾人形的轮廓站在雾气最深处。

“这是属于哪个世界我们的盒子？”

杜威没有回答，他走到长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上，盯着那团黑雾。

“你应该知道我要问什么。”

黑雾没有回应。

“克莱恩的尊名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

说是问，语气却无比肯定。

“你到底要做什么？！”

杜威死死盯住黑雾，注意着它的每个细节。

“呵。”

‘诡秘杜威’那轻佻的声线从黑雾里传出。

“是我先问你的，告诉我那个盒子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