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克莱恩，开口道：

“有没有安静些的房间？我需要休息一会儿。”

克莱恩心下一喜。

刚好。

他带着杜威穿过走廊，来到尽头一间偏僻的房间前。

“这里平时没人用。”

杜威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克莱恩转身走向盥洗室。

……

伦纳德端着咖啡，推开待客室的门。

屋里，老尼尔和梅高欧斯正坐在一起闲聊。

老尼尔神情如常，甚至还带着点轻松的笑。

梅高欧斯也笑着。

她坐在沙发里，一只手轻轻搭在腹部。

肚子高高隆起。

看起来大概有六七个月那么大。

伦纳德将咖啡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关门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挠了挠头。

昨晚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肚子是不是没有这么大？

……

邓恩向即将接替他的看守点头致意，随即转身，往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方向走去。

昨夜一夜平安。

他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又深又长的走道里，邓恩边走边想着。

我应该没有忘记什么吧？

他在心里反复确认。

梅高欧斯那边有老尼尔和伦纳德看着。科恩黎已经通知了文员今天不要来。教会的支援今天下午就到。

应该没什么遗漏的。

他又回忆起最近手边的案件。

兰尔乌斯的案子算是了结了，只要解决了最后的“炸弹”隐患就行。

虽然那封信可能有问题，但自己已经把它放进查尼斯门内。

查尼斯门内是绝对安全的。

等克莱恩和杜威到了，再交代他们一下。特别是杜威，有些事要好好谈谈。

所有的事情都……

等等。

邓恩脚步猛地停住，灰色瞳孔骤然收缩。

克莱恩！

关于克莱恩的案件，他们查到哪了？

韦尔奇，娜娅，比伯·瑞尔。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件事？

他怎么能忘记这件事？！

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这个名字忽然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伴随着的是脑袋剧烈的疼痛，仿佛要炸开了一般。

虚幻层叠、细碎、混乱、让人疯狂的呓语瞬间充斥了他的脑海。

邓恩灰眸里浮现出明显的痛苦，他咬紧牙关，强行调动灵性，试图用“入梦”的能力潜入自己的意识深层。

可灵性刚一涌动，颅内疼痛加剧，那些呓语仿佛加快了速度在脑海回响。

“砰！”

他整个人跪了下去，膝盖重重撞在石阶上。

“砰！”

脑中充满疯狂的呓语，让邓恩忍不住用头锤着墙壁。

不行！不能这样，这样下去……

我会失控的！

我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应该是被某些不知名的东西污染了。

不行，最起码不能是现在，梅高欧丝那里还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兰尔乌斯不知道在廷根留下了什么炸弹，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比伯·瑞尔，变成怪物逃走的Z先生。

戴莉……也要来了。

不行！不能是现在！

失控也好，死也好，不能是现在。

廷根，现在有危险！

强忍着疼痛和混乱的大脑，邓恩努力摆出一副跪拜的姿势，用手挂在胸前画着绯月的标志，口中艰难地诵念着。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绯红之主，隐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他异常艰难地诵念出自己信仰的那位神灵的尊名，想要获得救赎：

“我祈求您的眷顾”

“祈求您眷顾一位您忠实的守护者。”

“我祈求绯红的力量；”

“我祈求安眠和寂静的力量；”

“祈求您净化我身上的污染……”

可女神，并未回应。

一遍遍诵念中，邓恩的痛苦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

谁……

谁能……

他忽然想起，昨晚，信纸上看到的那段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