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成合作之后，这两人便说出了自己隐藏的目的，便只发现了一处罕见的机遇。

丰家子弟领着他往灵洞深处走，七拐八绕穿过几道狭窄的裂隙，前方豁然开朗。

钟家子弟低声开口：“就在前面。”

三人加快脚步，洞窟深处隐隐传来水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元气，比灵洞入口处又浓了几分。

转过一道石壁，眼前出现一汪潭水。

潭水不大，方圆不过数丈，水面上蒸腾着乳白色的雾气，那不是雾，是元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后凝成的灵雾。

丰家子弟蹲下来，指着潭水，声音压得很低：“这是灵洞中最珍贵的机缘之一，元玉泉数十年才凝聚一池，可修复暗伤，精进下元境修为，加速元力与极致属性元气的融合。历次灵洞开启，能遇到元玉泉的人屈指可数。，我上次独自探到这里，却不敢靠近。”

他抬手指向潭水对面，洞窟的阴影中，一头巨大的黑铁蜥趴在那里，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鳞片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身躯足有数丈长，四肢粗壮如柱，尾巴轻轻摆动将地面的岩石扫出深深的沟痕，眼睛是暗红色的，此刻正半睁半闭，似乎在沉睡，可那股元华境巅峰的威压，已经让两个元华中期的武夫额头渗出了冷汗。

丰家子弟吞咽了一下，低声说：“我们两人根本近不了身，三人联手或许还有机会。”

柳川看着那头黑铁蜥，面无表情。

他转过头看着那两人，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们叫什么名字？”

丰家子弟愣了一下，抱拳：“丰宇辰。”

钟家子弟也抱拳：“钟明远。”

柳川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落在黑铁蜥身上。

他迈步朝潭水走去。“跟在我后面，不要出手。”

丰宇辰和钟明远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黑铁蜥的眼睛猛然睁开，暗红色的瞳孔在幽暗的洞窟中像两盏血色的灯笼。

它张开大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朝三人扑来。

柳川没有停步，甚至没有看它，只是抬手，随手一掌拍出。

墨蓝色的掌劲脱手而出，无声无息地轰在黑铁蜥的头颅上。

黑铁蜥的身躯猛然僵住，从头颅开始，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蔓延，将整头巨兽冻成了一座冰雕，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凝固在半空中，连瞳孔中的凶光都来不及消散。

柳川从黑铁蜥身边走过，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

丰宇辰和钟明远的脚步停滞在原地，嘴巴张开合不上。

元华境巅峰的妖兽，被他随手一掌冻成了冰雕。

他们想起大比时柳川一掌击败丰正锋，想起他摧枯拉朽地拿下冠军。

他们以为那就是他的全部实力，可眼前这一幕告诉他们，大比时他根本没有使出全力，甚至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有拿出来。

他隐藏了实力，从始至终都在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庆幸自己没有与柳川为敌，庆幸自己选择了合作而不是偷袭。

柳川走到潭水边蹲下来，伸手探入潭中。

乳白色的灵雾在指尖缠绕，元力涌入体内，五脏六腑的元力薄膜微微震颤，连那些刚刚凝结不久的下元劲都活跃了几分。

他也不客气，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将潭水一瓶一瓶地灌满。

丰宇辰和钟明远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灌水，谁都没有上前。

“愣着干什么？”柳川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跑过来也取出玉瓶开始灌水。

三人将潭水瓜分得一干二净，连潭底最后一层薄薄的泉水都被刮干净了。

当丰宇辰刚将最后一个玉瓶收入储物袋，洞窟入口处便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丰正歌从阴影中走出来，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钟离琰跟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眼底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十个人，丰家和钟家的子弟，将洞窟围得水泄不通。

“元玉泉，好东西。”丰正歌的目光从潭边扫过，最后落在柳川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柳川，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钟离琰没有说话，只是将通往洞窟深处的唯一通道堵住了，并朝丰家两人开口说道：“两个蠢货，我早在你们身上做了标记，你们以为能逃过我们两家的手掌心吗？”

丰正歌往前走了几步，负手而立，像在看一个瓮中之鳖：“柳川，我说过，你会死在这里。”

他的目光移到丰宇辰和钟明远身上，笑容骤然冷了下来：“你们两个，竟然敢背叛家族，与柳家的人联手，你们也死定了。”

丰正歌一挥手，十几个两家的子弟同时上前一步，将三人团团围住。

丰宇辰和钟明远脸色骤变，他们没想到丰正歌和钟离琰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更没有想到两人身上早已经被做了标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挡在柳川身前：“柳兄，算我们连累了你，你先走！”

丰宇辰咬牙催动元力，一掌拍出。

钟明远也同时出手，元华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两道元技轰向丰正歌。

丰正歌冷哼一声，甚至没有认真，随手一掌拍出，下元境的元力如潮水般涌出，将两人的元技轻易碾碎。

掌风的余波轰在两人胸口，骨裂声清脆可闻，丰宇辰和钟明远口吐鲜血飞出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两人趴在地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下元境！丰正歌竟然突破到了下元境。

他们本以为还能挣扎一下，可面对下元境，连一招都接不住。

丰正歌收回手掌，目光重新落在柳川身上：“柳川，轮到你了，你在大比上踩着我丰家上位，今日我便让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钟离琰站在洞口，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堵住了唯一的退路。

柳川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丰宇辰和钟明远，面色平静，冷声说道：“丰正歌，你以为只有你突破了？不是你们找到我，而是我找到了你们！”

“我一个人，那你们包围了！”

墨蓝色的元力从他体内炸开，下元境的威压如山岳倾轧，席卷了整个洞窟。

丰正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钟离琰的瞳孔猛然收缩，那几十个两家的子弟面色齐刷刷地白了。

下元境！

柳川也是下元境。

没有人想到，谁都没有想到。

现在，丰正歌瞳孔中映出柳川周身翻涌的墨蓝色元力，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他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你一年前还是丹劲修为，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年内连跨罡劲、元种、元华三境，突破到下元境！”

他接受不了，他修炼了几十年，享受青阳城最顶级的资源，受丰家全力供养，更是在转化为伪人之后，也不过在近日勉强突破到下元境。

可柳川从丹劲到下元境只用了一年，一年。

这怎么可能？他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他为了突破这个境界，甚至采取了自杀的方式，成为了伪人。

成为伪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钟离琰同样面色骤变，眼底的病态笑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突破到下元境，所付出的代价。不光丰正歌是，他也是。

为了这一天他付出了多少代价只有自己知道，可此刻柳川站在他面前同样散发着下元境的威压。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四个月前大比时他不过刚入元华境，灵洞开启前的情报也显示他还在元华前期徘徊。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是下元境。

短短数月从元华到下元，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怎么做到的。

趴在地上的丰宇辰和钟明远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们在大比时看过柳川的实力，元华初期，一掌击败丰正锋，这是他们亲眼所见。

四个月，从元华初期到下元境，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他们想起方才在黑铁蜥前柳川随手一掌便将元华境巅峰的妖兽冻成冰雕，想起他们还在庆幸选择了合作而不是敌对。

此刻他们望着那道灰衣背影，心中只剩下惊骇与茫然。

短暂的死寂之后，丰正歌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惊骇被一抹狠厉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转头看向钟离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钟离琰的嘴角重新勾起那丝笑意，带着杀意的笑。

他体内元力猛然炸开，下元境的威压同样席卷洞窟。

两人并肩而立，两股下元境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如两座大山压向柳川。

“柳川，今日你必须死，我们两人联手，你活不了。”

丰正歌的声音恢复了沉稳，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钟离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与丰正歌一左一右封住了柳川所有的退路。

那几十个两家的子弟纷纷后退，面色惶恐，将洞窟中央的战场留给了三人。

柳川看着丰正歌，又看着钟离琰。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后退，只是将袖口往上卷了卷，又卷了卷。

丰正歌率先出手，钟离琰紧随其后。

两道元力如两条怒龙朝柳川扑来。

柳川抬手，一掌拍出，元力如潮水般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