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具！

十具！

十一具！

人偶越来越多，拳头越来越密，围堵越来越紧。

柳川的寒意对它们的削弱依然有效，可人偶的数量已经多到寒意覆盖不住的地步。

刚冻住一具，另一具已经扑到面前，腿意催动到极致，堪堪躲过，紧接着又有第三具、第四具从两侧包抄过来。

他不再主动攻击，只是躲避，将心魂之力的感知催动到极致，在拳影的缝隙中穿梭。

腿意让它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可擂台就这么大，人偶这么多，再快的速度也有躲不开的时候。

挡不住也要挡，劈不开也要劈。

一刀，又一刀，再一刀。

十二具，

十三具，

十四具……

他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寒意消耗殆尽，刀意开始涣散，心魂之力的感知范围缩到了不足一丈，五脏六腑都在翻涌，骨骼在呻吟，肌肉在抽搐，可他还在坚持。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不是为了成绩，是为了看看自己到底能撑到什么地步。

十五具，

十六具……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站了起来。不是一两个人，是所有人。

那些之前对测试毫不在意的天骄，此刻都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

他们看着他像暴风雨中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落叶，可这片落叶始终没有落下来。

他的身体几乎已经不听使唤了，刀已经劈不出去，腿意也无法再催动，只凭着心魂之力的本能感知，在拳影间闪避。

十七具！

一具新出现的人偶从背后狠狠撞来，他的身体飞出了擂台。

柳川没有落地，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单膝跪地，手掌撑在地面上，滑出去一丈多远。

他抬起头，看着擂台上的十七具人偶，大口大口喘息。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十七具，超过了先前最好的十具。

那些天才们望着烟尘中摇摇欲坠的他，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没有人能比柳川撑得更久，不是因为力量，不是因为速度，而是那种极致的寒意，那种能让人偶速度锐减数成的恐怖属性，他们做不到。

他们没有冰属性的特殊体质，没有将五种同源功法融合成的地劲，没有将刀意、寒意、真罡、体质完美融合的掌控力，没有那股撑着他在擂台上多撑一具、再多撑一具的执念。

他们能做到的，只是站在台下，沉默地看着。

高台上，青袍老者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将柳川的成绩录入玉简，十七具。

那几个字在他的心中留下深深的刻痕。

其他长老也低声交换着意见，他们见过无数天才，可能将属性修炼到如此极致之境的，凤毛麟角。

此子所走的路，比在场所有天骄都要狭窄，都要艰难，可一旦走通，威力也远非他们所能及。

柳川从地上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走回人群中。

管桐想要扶他，他摆了摆手，从兜里掏出疗伤丹药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管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擂台上，测试还在继续。

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上去，一个接一个地被轰下来，没有人超过十具。

柳川的成绩像一座山压在所有人头上，沉默，沉重，无法逾越。

萧忆情站在人群中，心道，她的成绩在测试中排在前列，可她知道，在面对柳川时，自己并没有优势。

她的身法足够快，剑法足够凌厉，可寒意不是剑法能挡住的，那种沁入骨髓的冰冷，会让她的速度锐减。

速度一旦慢下来，她的最大的优势就没有了。

她的眉头拧得很紧，却始终没有松开。

她只能在他寒意尚未完全爆发之前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她越不利。

洛清河白衣如雪，面色平静，心中却在快速盘算着应对之策。

她的地劲“弱水”以柔克刚，擅长持久战，寒意对她的克制不如对萧忆情那么大。

可持久战意味着她要长时间暴露在寒意中，就算弱水能化解一部分，剩余部分也会慢慢侵蚀她的真罡。

她能撑得住一时，能撑得住一整场吗？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