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的拳头触碰到石板的前一瞬，丹田里忽然发生了某种质变。

那五种已经满圆的罡劲……冰魄、天寒、地冻、冰天、雪天，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开始疯狂旋转、压缩、融合。

五股力量在他的丹田中交汇，像五条奔涌的江河汇入同一片大海，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寒冰域地劲真罡，彻底成形。

轰然之间，柳川就已经将这五种功法融会贯通了。

他的拳头在距石板一寸的地方忽然停住，一股远比先前强横数倍的寒意从他体内喷薄而出，体内的潜力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中级寒冰之体的寒意与寒冰域地劲真罡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

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在成倍地攀升。

他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右手化掌为刀，圆满的刀意在这一瞬间灌注其中。

心魂之力如丝如缕，融入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络，他将这全力的一击轰然砸在石板上。

轰……第一声炸响，石板剧烈震颤。

咔……第二声，裂纹从拳面处向外急速蔓延。

轰……第三声，一层又一层石板在寒冰域地劲真罡的轰击下炸开。

十层、三十层、五十层、八十层、一百层、一百二十层……

“这……怎么可能？！”

有人惊呼。

“这是谁，看样子又是一位黑马！”

有人不可置信地喃喃。

一百五十层、一百五十八层、一百六十层……数字最后定格在一百六十一层。

全场死寂！

高台上，青袍老者的瞳孔猛然收缩，须发皆白的那位周长老也是眉头一皱。

并不是因为柳川的成绩有多好，而是因为这成绩跟灰袍年轻人给他们的冲击力一样，是一种惊喜，是一种未知，最终未成意料。

石板碎成了满地的粉末。

柳川站在粉末中收回拳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抬头望向高台上那十位目瞪口呆的使者，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终于有资格站在这里，和那些真正的天骄一较高低了。

管桐站在人群中，嘴巴张着，眼睛瞪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柳兄，你……”

柳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平静过后，这些长老和使者们便再无波澜，随意的评论而已。

无因其他，柳川带给他们的，也只不过是一种稍瞬即逝的惊喜而已。

这样的人物，他们其实也见了不少了，终究还是没有达到绝世天才的那种地步。

周长老抚着胡须，目光落在柳川走回人群的背影上：“此子方才展露的气息，不过是罡劲圆满，可他那一拳，已经足以媲美元种圆满的全力一击。”

另一位使者点头：“他领悟了地劲，也达到了心魂之境，刀意也已成，所以才能达到如此地步。”

又有人说道：“他的体质也非比寻常，应当是中级寒冰之体。”

几人沉默片刻。

周长老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审慎：“即便如此，单论力量，他勉强能排进前二十，大概率也是末尾。”

……

柳川退回人群中，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那些陌生的面孔投来的目光，有惊讶、有审视、更深的则是忌惮。

“这人是谁？哪来的？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一百六十一层，罡劲圆满打出来的？又是一匹黑马了。”

一个声音忽然拔高：“浙东省！他是浙东省那个柳川！”

现场骤然安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柳川？就是那个在白蛇城一个人杀了六次二次蜕变伪人的？”

“不止，我还听说他拖住过三次蜕变的伪人，还一刀斩了一只！”

“别的我不服，单论这勇气和生存能力的话，在我们当中应当是属于拔尖的。”

人群中，那些天骄，此刻也纷纷投来凝重的目光。

可他们并不认为柳川有多大的威胁，

罡劲圆满，可那又如何？

能打出元种圆满的一击就是元种圆满吗？

力量只是战斗的一部分，真正的生死搏杀，拼的是综合实力。

那些元种圆满的怪物不仅力量更强，速度、反应、战斗经验、功法运用都远在他之上。

一个只会抡拳头的莽夫，再大的力气也打不中目标。

管桐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柳川也只是淡淡的回应。

显然，每个人都是紧绷的，不到考核结束，必定是不能够松懈。

……

高台上，那位掌控阵法的青袍长老没有参与身旁几位同门的议论。

他的眉头微蹙，目光穿透虚空落在柳川身上，像是在端详一件尚未完全成型的璞玉。

他们的评判都浮于表面，只看到了此子此刻展现出的力量，没有直接感受到其力量透出的极致属性，如果单论属性的话，在所有参加招录的天骄中，能与之相比的恐怕只有那两三个最顶尖的存在。

只是现在，他们还都没有意识到。

青袍长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将那句还未出口的提醒咽了回去。

有些东西需要他们自己去发现，他说再多也是徒劳。

接下来的测试继续进行。

青袍长老念出一个又一个名字，那些在管桐口中如雷贯耳的真正骄子依次登场。

豫州省岳家的岳鹏举，一百七十三层。

西秦省赢家的赢无双，一百七十八层。

江东省剑宗叶孤星，一百八十一层。

河东省霍家的霍去心，一百九十层。

还有几个柳川叫不出名字的陌生面孔，他们的成绩同样都稳稳超过了一百六十一层。

粗略一数，至少已有十余人在他之上。

管桐在旁边一一细数，声音越来越低。

柳川点头，他知道，自己其实在力量上面，并不占上风，这也并不是他的特长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郑师兄要上场了！”

“哪位郑师兄？”

“江河省郑家的郑渊极啊！你连他都不知道？三十九岁，元种圆满，胎息境界，将家传的凌风劲与惊雷劲合成了地劲‘风雷变’，还悟出了身法之势‘疾风步’和枪势‘雷殛’。

只是这两年他一直闭关修炼，很少在江湖上露面。许多人都以为他不会来参加这次招录了，没想到……”

议论声戛然而止，因为一道身影已经走上了场。

那人穿着一身深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目光沉静，步伐不快不慢，却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走到石板前，没有蓄势，也没有助跑，只是平平淡淡地一拳轰出。

石板炸开了，不是碎裂，而是瞬间化为了齑粉。

裂纹以一息之间蔓延过百余层的速度层层炸开，百层、二百层、二百五十层，最终定格在三百五十八层的高分上。

那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场中，让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参加招录的天骄都在此刻失声，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管桐嘴巴又张开了，三百五十八层，是柳川一百六十一层的两倍还多，是洛清河二百五十三层的一百余层之上，是迄今为止整场测试的最高分。

高台上那十几位长老同时站了起来。

青袍长老抚须颔首，周长老抚着胡须满脸欣慰，就连那位一直沉默的青袍长老也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