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洞天考核开始,天骄倍出(1 / 2)顾颉青
十大洞天招录之日,终于到了。
陆沉站在小院门口,看着柳川将最后一件行李塞进帆布包。
“本座不方便陪你前去,几位师兄也不便出行,只能让你独自前往。”他顿了顿,“招录地点在江河省临海的一座小镇,你到了自然知晓。”
柳川点头,将帆布包甩上肩头。
“那个地方离此地甚远,也没什么人认识你,对你而言不是坏事。”
……
江河省,临海小镇。
柳川站在镇口,打量着眼前这座不起眼的小镇。
青石板路,低矮的灰砖房,街边几家铺子卖些杂货吃食,跟白蛇城东湖县的寻常巷陌没什么区别,看不出任何异常。
街上行人也不多,偶尔几个挑担的货郎吆喝着走过,他们只是普通人,体内没有任何真气波动。
那股浓郁的天地元气到了这里也骤然变得稀薄,几乎感觉不到,显然洞天将元气牢牢锁在了自己的地盘,不肯外泄一丝一毫。
镇子不大。
柳川沿着主街走到头也没见到任何像是招录点的建筑,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张陆沉给他画的地图看了看,又抬起头四下一扫,终于在主街尽头的一棵老槐树下看见了那间客栈。
木匾上写着“云来客栈”四个字,漆皮剥落,露出底下发白的木头,门板有些歪斜,门槛也被踩得坑坑洼洼,看着再普通不过。
可就是这样一间毫不起眼的客栈,门口却蹲着几个气息深沉的黑衣汉子,他们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又迅速移开,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柳川推门进去,大堂不大,摆着七八张方桌,坐着三三两两的人。
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着算盘,噼里啪啦响。跑堂的端着托盘穿梭在桌椅之间,跟寻常客栈没什么两样。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跑堂的迎上来,满脸堆笑。
柳川说住店。
跑堂的笑容不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不住,客官,小店已经住满了。”
柳川环顾四周,大堂里确实坐着不少人,可他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真正的客人,还是和他一样来参加招录的。
他没有多问,转身走出客栈。
站在门口,柳川皱了皱眉。
来之前陆沉特意叮嘱过,小镇上只有这一间客栈,若是连客栈都住满了,那就只能露宿街头。
可他不是来露宿的。
他没有走远,在树下的石墩上坐下来,将帆布包靠在脚边,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在手里慢慢摩挲。
天色渐暗,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客栈门口那几个黑衣汉子还在,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他,又迅速移开。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树的枝叶上投下一地碎银。
柳川将玉牌收回怀中将帆布包枕在脑后,靠着树干闭上眼。
他来参加十大洞天招录,不是来住店的,客栈住满了又如何?
他可以等,等天亮,等人来。
夜风吹过,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
柳川靠着老槐树,闭目养神。
脚步声在面前停下,他睁开眼,一个年轻人站在面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背上挎着个旧包袱,看起来像是远道而来的学子。
“这位兄台,你也是来住店的?”年轻人开口,声音温和。
柳川点头。
年轻人往客栈门口瞥了一眼,叹了口气:“我方才问了,掌柜说客房已经住满,只剩柴房,你若是没有别处可去,不如与我同住一间?”
他顿了顿,“我房里有两副被褥,你若不嫌弃,可以在……”
他指了指地面,“在地上将就一晚,你来的实在太晚,要不然只能睡柴房了。”
柳川有些尴尬,陆沉确实提醒过他招录的日期,只是他沉迷修炼,差一点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若不是师兄们前几日提醒,他怕是真要错过这场招录。
他站起来,拍了拍沾在衣裳上的灰尘,点头道谢:“多谢兄台,叨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栈,穿过大堂上楼。
年轻人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不大,只够摆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两副被褥。
年轻人将自己的被褥搬到床上,将地上那副往柳川那边推了推,说委屈兄台了。
柳川道了谢,将被褥铺开坐下,开始从帆布包里往外拿东西。
年轻人坐在床边打量着他,忽然开口:“兄台也是来参加十大洞天招录仪式的?”
柳川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年轻人,年轻人也看着他。两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柳川的玉牌收在怀里,年轻人的身份凭证也贴身藏着,可他们都没有拿出来互相验证的打算。
“在下柳川。”
年轻人微微一笑抱拳拱手:“在下管桐。”
……
两人铺好被褥,一时还睡不着,索性靠在墙边聊了起来。
管桐盘腿坐在床上,从包袱里掏出一壶水喝了一口,叹了口气:“柳兄,你可知这次招录形势有多严峻?”
柳川摇头。管桐伸出两根手指:“十个洞天联合招录,一共只取二十人。”
他的声音压低了,“平均下来,一个省最多也就两人。”
柳川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管桐继续说道:“你可知这二十个名额要从多少人里选?光是我们江河省,据我所知就已经超过一百人报名,最弱的,都是罡劲圆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这些人里,很多自小就在洞天修行,还有些在地上次一等的残缺洞天里修炼。那些残缺洞天虽然比不上十大洞天,可也比外界强太多了,至少能供数人修行,那些人无一不是世家的希望、宗门的未来。”
他看着柳川,“而且,招录的年龄限制是四十岁以下你可能觉得四十岁很大了,但其实不是,一旦突破到元种境,以元气淬炼五脏六腑,人的寿命可以延长到一百六十岁,四十岁,正当壮年。”
柳川沉默着。
管桐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罡劲圆满只是门槛,往上有元种境初期、中期、后期,我江河省最厉害的那三位,据说已经修炼到了元种圆满!他们的心灵境界也不低,有人入了心魂,有人甚至踏入了心魂之上的胎息,还有的已经将数种劲力合成了地劲,更有的悟出了剑势、刀势、枪势。”
“柳兄,你说咱们这些从地上来的人,拿什么跟人家比?”
柳川没有回答。
管桐见他沉默,以为他被吓住了,端起水壶又喝了一口,安慰道:“不过也不用太灰心,名额虽少,总归还是有的,咱们全力以赴,就算选不上,至少不后悔。”
柳川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管兄说得是,全力以赴。”
他躺下去闭上眼,心中却无法平静。
一千多人争二十个名额,最弱的都是罡劲圆满,最强的已经元种圆满、胎息、地劲、剑势。
这场招录比他预想的要残酷得多。
……
夜深了,窗外的海浪声一阵接一阵,像呼吸般绵长。
柳川闭着眼却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管桐说的那些话。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开始模糊,可脑海中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不是梦,是某种介于清醒与沉睡之间的奇异状态。
冰魄玄劲的运劲法门在脑海中浮现,每一句口诀,每一幅经脉运转图,每一个他曾反复揣摩过的细节,都纤毫毕现地铺展开来。他
明明已经将这门功法背得滚瓜烂熟了,可此刻再看,却像是第一次见到。
那些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的运转路线,那些曾经以为不能更改的发力窍门,在入静境界的观照下,竟处处透着未尽之意。
天寒、地冻、冰天、雪天,四门同根同源的功法也接连浮现。
它们在脑海中各自铺展,像是五条并行的河流,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
他盯着那些运转路线看了很久,忽然发现它们不是五条不同的河,而是一条大河被截成了五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