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位二次脱变的伪人，它临死前的那一瞬只有一个念头：

“我被骗了，柳川从一开始就在隐藏实力，试探他的底线，引诱它一步步踏入陷阱，然后在我最绝望也最疯狂的瞬间，也是露出最大破绽的时候，才终于出了那一刀。”

那一刀太快了，快到它连反应都来不及，那一刀也太强了，强到它燃烧血气的一击在它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无尽的怨念从那些碎末中散发出来，它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成为三次蜕变的伪人，明明就可以享受白蛇城百万血食的盛宴，可现在它只是一摊碎末，连全尸都没有留下。

王黑子几个人嘴巴张着合不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看着柳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真的把那东西杀了。

柳川看了看他们，脸上的急切之色很明显：“走吧，还有很多人要救。”

王黑子他们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他们被伪人围攻即将全军覆没的生死关头，柳川来了。

他一个人，一杆枪，一柄刀，将那些差点把他们撕成碎片的东西全部反杀，一只不留。

“黑子。”柳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高，但很清楚，“补给带上，跟我走。”

王黑子猛地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转身从墙角拎起弹药箱，又把几挺备用的轻机枪分给刘少坤、宿野和方远。

四个人身上挂满了弹匣和手榴弹，跟在柳川身后，形影不离。

“我们去哪？”

“救人。”柳川走出警察局大门，站在台阶上。

夜风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远处火光冲天，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洋房的方向：“先去洋房。路上能救多少救多少。”

他没有说的是，他必须猎杀那些二次蜕变的伪人。

他的直觉在告诉他，如果不尽快把那些东西清理掉，整个白蛇城的人，谁都活不下来。

从警察局到洋房的路不长，平日里开车也就一盏茶的工夫，可今夜每一步都是血。

街道上到处都是伪人，有的在啃食尸体，有的在追赶活人，有的已经吃饱喝足蜷缩在墙角消化。

柳川一马当先，刀光闪处伪人毙命，枪声响时魔物冻成碎冰。

王黑子他们跟在后面，尽量满足柳川的补给。

柳川也开始大肆使用武器，机枪扫射，手枪点射，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扔出去。

四个人配合默契得像是配合了很多年，掩护着柳川的侧翼和后背。一路杀过去，身后留下满地碎冰和黑血。

等他们赶到洋房所在的巷口时，身后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伪人的残骸。

洋房的门敞开着，门板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墙壁被黑雾腐蚀出一片焦黑，院子里有几摊黑血，但没有尸体。

柳川的心猛地揪紧了，快步冲进去，目光在客厅、厨房、卧室、卫生间来回扫视。

没有血，没有尸体，只有搏斗挣扎过的痕迹。

很快，柳川又推开客厅的壁柜，后面露出一道铁门。

拉开铁门，下面是黑漆漆的地下室。

周氏第一个冲上来，抱住他浑身发抖：“没事了，娘。没事了。”

柳川拍着她的背，声音很稳。

周大友从地下室走出来，左臂还在渗血。

韩大义跟在他后面，嘴里叼着一根快抽完的烟，嘴角有血，眼神却依旧锋利。

三个人都还活着，虽然狼狈，虽然受了伤，但他们都还活着。

亲人没事，他放心了。

柳川转过身看着王黑子，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走，救人。”

接下来，

柳川让三人跟着王黑子他们，而他也以王黑子几人为中心，朝城市中心推进。

弹药消耗极快，好在警察局的补给被他们搬了大半。

机枪手需要弹药，步枪手需要子弹，手榴弹要一颗一颗地扔，那些补给是他们能活到现在的保障，也是他能放手一搏的底气。

他们越往市中心走，伪人越密集。

街道上到处都是，有的在啃食尸体，有的在追赶活人，有的成群结队地冲击那些还没沦陷的建筑。

柳川的刀和枪从未停，王黑子四人跟在后面不断进行补给。

五人像一柄尖刀，硬生生在伪人的海洋中劈开一条血路。

那很快，柳川听到了很大的动静，像是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真罡碰撞的轰鸣震得地面都在颤抖，连他这个隔着几条街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这边。”柳川调转方向，朝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掠去。

战斗的场地是一处街口，雪山宗三长老单膝跪地。

大长老靠在半堵断墙边，气息微弱，胸口塌了一块，胸前一片血肉模糊。

五罡宗和清河宗的几位太上长老也都伤得不轻，有的断了手臂，有的被黑雾腐蚀得面目全非，但他们仍在咬牙支撑。

在他们对面，一只二次蜕变的伪人负手而立。

它周身黑雾翻涌如潮，气息比柳川在警察局杀死的那只要强大得多，每一次呼吸，黑雾就会浓烈一分，那些被它吞食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干尸。

它的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一群垂死挣扎的蝼蚁。

它甚至不屑于亲手杀死这些太上长老，只是让手下的伪人不断地骚扰、消耗，像猫戏老鼠一样慢慢地磨。

大长老靠在断墙上，看着那只伪人，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绝望。

他已经拼尽全力，可伪人的恢复力太强了，每一次攻击造成的伤口都在几息内愈合，根本打不死。

他也好，三长老也好，其他几位太上长老也好，他们之所以还能活着，靠的不过是拿命在拼罢了。

可命还能拼多久？

“老东西们，还在挣扎？”二次蜕变的伪人淡淡开口，“你们必定会沦为我的血食！”

瞬息之间，它下令又让其余的伪人朝这些太上长老厮杀过去。

然而，子弹呼啸而来，将这些凶残的伪人打了下去。

柳川从街口走出来，左手快慢机，右手蓝色短刀，刀身上冰霜流转，枪口还在冒烟。

他走到三长老身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颗疗伤丹药塞进三长老嘴里。

三长老的伤好了一些之后……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场战斗打了有一段时间了。

要不是五罡宗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太上长老忽然爆发出惊人的气势，罡劲圆满。

他一直隐藏实力，直到几位同门接连倒下，才不得不提前揭开这张压箱底的底牌。

他的掌风刚猛如雷，每一击都能在伪人身上炸开一个血洞，可伪人的恢复力太强，伤口几息便愈合如初，根本杀不死。

他只能拼尽全力，替身后那些已经力竭的同门挡下最致命的攻击。

他一个人扛了大半的压力，剩下的几位太上长老才得以苟延残喘至此刻。

不止是那只强大的伪人在正面压制，周围还有数十只普通伪人像鬣狗一样游走不息，伺机扑上来撕咬。

他们的背上、腿上、手臂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爪痕。

大长老的胸口那道伤口是方才一个不留神被伪人抓出来的，如果不是他反应快，那一爪掏的不是胸口，是心脏。

五罡宗那位罡劲圆满的太上长老也已经浑身是伤，真罡消耗大半，出掌的速度越来越慢，攻势越来越乏力。

他们谁都清楚，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可谁也没有退，也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