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愣了一下：“我做的啊。怎么了？”

柳川没有回答，端起周氏面前的碗，闻了闻，又端起周大友的碗，闻了闻，最后端起韩大义的碗，闻了闻。

每一碗都有那股异味，周氏碗里的最淡，韩大义碗里的最浓。

他放下碗，看着周大友：“二舅，这汤里有毒。”

饭桌上安静了。周氏的脸色刷地白了，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

韩大义放下酒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周大友没有动，他看着柳川的眼睛。

“来人。”他喊了一声，两个穿便装的军统人员从门外走进来。

周大友指了指桌上的汤：“端去化验。把厨房封了，洋房里所有的下人集中到院子里，一个都不许走。”

两个人应了一声，端了汤出去。

周氏坐在椅子上，手还在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柳川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背：“娘，没事。”

化验结果出来得很快，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不太好看：“汤里检出了一种剧毒成分，几乎无色无味，就算是强横的武夫摄入后，短时间内就会毒发身亡，这种毒，市面上买不到，来源很隐蔽。”

周大友接过报告，他把报告递给韩大义，韩大义看了一眼，脸色也沉了下来。

周大友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下人，有厨师、有保洁、有门房，都是最近几个月陆续招进来的。

他们站在太阳底下，有人低着头，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浑身发抖。

“这汤，是谁经手的？”周大友冷声质问道。

没有人说话。

周大友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个年轻女佣身上。她站在最后面，低着头，手在微微发抖。

周大友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翠。”她的声音在发抖。

“小翠，你来程家多久了？”

“两……两个月。”

周大友沉默了一会：“这汤，是你端的？”

小翠的头低得更深了，几乎要贴到胸口。

她的肩膀在抖，浑身都在抖。

周大友没有再问，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说道：“带下去，好好问。”

两个军统人员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小翠的胳膊。

小翠的腿软了，整个人往下坠，被两个人架着拖进了屋里。

审讯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小翠什么都招了……她先前就在周家大房做工，这一点仔细查一下就抵赖不了，是周家大房的人让他下毒的。

钱是提前给的，毒药也是提前给的，她只需要把药放进汤里，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周大友冷笑道：“阿川，我这位大伯，看来想除我们后快。”

柳川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冷冷说道：“我知道，他们想要我的命，我就先要他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