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里没有轻蔑，也没有傲慢，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高傲。

仿佛他说的不是请求，不是商量，而是决定。

柳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沈师弟，我无意在任何人手下做事，也不会给人当小弟。”

“就这样吧。”

他绕过沈青，继续往前走。

沈青的脸色变了，他猛地转过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柳川，你别不识抬举！”

柳川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青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被无数人吹捧惯了，师父夸他，师兄们捧他，师弟们巴结他。

他以为柳川会感恩戴德地答应，会诚惶诚恐地接受。

可这个人，竟然拒绝了，竟然对他毫不在意。

他一掌拍向柳川后心，冰魄玄劲的寒意裹在掌风里，不是试探，是实实在在的杀招。

这一掌，他要让柳川知道，拒绝他是什么下场。

柳川没有转身，只是往旁边迈了一步。

那一掌擦着他的衣襟过去，掌风打在走廊的柱子上，木屑飞溅，柱子上多了一个寸深的掌印。

沈青第二掌又到了，更快，更狠，直奔柳川的后脑。

柳川终于转过身，抬手，两根手指搭在沈青的腕上，轻轻一拨。

沈青的手臂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抬起头，看着柳川。

柳川看着他：“沈师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比赛。”

他转过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沈青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里的不甘一点一点地变成了恨意。

两人的矛盾，或许从柳川救过沈青之始，就已经无法化解了。

对方救过他，始终是他心中的一颗刺。

……

次日一早，八院的弟子们又聚在了广场边。

第二轮比赛已经全部结束，八院晋级的人，只剩下三个……大师兄顾诚、沈青，还有柳川。

程师兄站在人群里，脸上挂着笑，那笑容看着轻松，可眼底的涩意藏都藏不住。

他第二轮碰上了四院的一个丹劲，打了二十几个回合，最终还是被一掌震出擂台。

他拍着柳川的肩膀，笑着说：“那家伙的丹劲真气真是邪门，打在身上跟针扎似的，我拼了老命，也只能撑二十招。”

周围几个师弟跟着笑。

三师兄赵元朗也输了，他的对手是五院的一个入静高手，两人实力在伯仲之间，打了四十几个回合，最后还是对方棋高一招，一记鞭腿将他扫下擂台。

他坐在石凳上，揉着被踢中的小腿，苦笑着说：“就差那么一点。再给我十招，我一定能赢。”

没有人接话，差一点，就是差一点，输了就是输了。

林婉清站在人群外面，双手抱胸，脸色比昨天更难看了。

她第一轮就被淘汰，本来就不痛快，现在看见柳川进了六十四强，心里的那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她看着柳川的背影，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刺：“六十四强。八院就三个人进了六十四强，大师兄、沈师弟，还有……某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