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告别过往,安于当下(1 / 2)晚风羽羽
夜色浓稠如墨,城郊韩家别墅的地下室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压抑的窒息感。杨浩轩指尖稳稳接过那枚冰凉的U盘,内里藏着足以撼动韩家根基的关键证据,他眼神冷冽,抬手示意身后一众黑衣手下。几人立刻上前,架住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张洪,一刻不敢多留,迅速撤离了这座危机四伏的别墅。
一行人驱车避开主干道,专挑昏暗僻静的小路行驶。杨浩轩心里早有盘算,特意将张洪安置进了晨光旅馆。这旅馆是两个月前杨氏集团拓展业务时,他偶然住过的地方,地处老城区巷弄深处,墙面斑驳泛黄,楼道狭窄逼仄,家具老旧掉漆,环境简陋破败,处处透着寒酸破败。在他看来,越是不起眼的破烂地方,越安全,心思缜密的韩冰绝对想不到,他会把掌握自己把柄的关键人藏在这种市井角落。
旅馆的临时房价格低廉,两间房加起来不过四十块钱。杨浩轩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百元现金递给房东,语气干脆利落:“不用找了。”房东见他出手大方,连忙点头哈腰,麻利地给了钥匙。
他当即做出部署,吩咐最忠心可靠、身手利落的陈默,全程陪同张洪住进其中一间房,务必寸步不离,二十四小时保障张洪的人身安全,严防韩家的人暗中劫人或灭口。其余手下则统一住在张洪隔壁的房间,轮流值守,里外布防,形成严密的防护网,不给对手可乘之机。
安顿好张洪这边的事,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杨浩轩驱车离开老城区,一路驶向市中心自己的私人公寓。两个月前,向元宵被心机深沉的吴文婷恶意推下楼梯,右腿严重骨折,躺在医院受尽苦楚。从她出院那天起,杨浩轩便执意让她搬来自己的公寓居住。他亲眼见过她受伤时无助脆弱的模样,满心都是担忧,不敢让她独自在外租房吃苦受委屈,只想把她护在自己眼皮底下。
等他停好车、轻手轻脚走进公寓时,墙上的时钟已然指向晚上十一点。客厅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夜灯,卧室里静悄悄的,向元宵已经熟睡,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连日的疲惫让她睡得格外沉。杨浩轩放轻脚步,生怕一点动静惊扰到她,正准备去洗漱,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抬眼望去,来电备注是向业。
他心里清楚,这是向元宵的亲弟弟,正在广城理工大学读大二。姐弟俩出身普通小县城,家里条件拮据,向业上学的学费、每月生活费,从头到尾都是姐姐向元宵一人咬牙支撑。为了撑起弟弟的学业,给家里减轻负担,两个月前,向元宵听同乡李姐说广城就业机会多、薪资更高,便毅然离开安稳的老家县城,独自背井离乡来到这座繁华却陌生的大城市打拼,每天辛苦奔波,省吃俭用,大半收入都寄给了弟弟。
此刻深夜来电,不用想也知道,又是向业催着要生活费了。杨浩轩看着熟睡的向元宵,眉头微蹙,眼底藏着几分心疼与无奈,下意识伸手,飞快按掉了铃声,生怕吵醒了好不容易安稳入睡的女孩。
可刚按下挂断键,手机铃声便再次执拗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连续不断的来电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看样子向业今天非要拿到生活费不可。
杨浩轩怕铃声反复吵醒熟睡的向元宵,眉头微沉,犹豫一瞬后,拿起那部手机,快步走到客厅,反手带上卧室的门,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姐,你怎么才接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向业不耐烦、带着年轻气盛的声音,语气理直气壮,丝毫没有顾及现在已是深夜十一点多,“我这个月生活费不够了,室友都出去聚餐买东西,我手里钱紧,你明天赶紧给我转两千块过来。”
杨浩轩指尖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层冷意。
他太清楚向元宵过得有多难。女孩独自从老家县城跑来广城,拼命打工挣钱,省吃俭用,受伤养病期间都还在操心弟弟的开销,右腿骨折留下的伤还没彻底养好,日夜操劳,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可她这个亲弟弟,只知道一味索取,花钱大手大脚,张口就是两千块,完全不体谅姐姐在外漂泊的辛苦。
“你姐没钱了。”
杨浩轩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一字一顿透过听筒砸过去:
“她两个月前被吴文婷推下楼梯摔断了右腿,在医院躺了整整两个月。全网都在通缉吴文婷,你没看新闻吗?”
电话那头的向业瞬间安静下来,语气里的嚣张蛮横一下子僵住,明显愣住了。
杨浩轩没有给他缓冲的余地,语气愈发凌厉:
“她刚出院没多久,腿还没养好,连正常走路都要小心翼翼。她拼命来广城打工,省吃俭用供你读书,你不心疼就算了,大半夜还催着要钱。真缺钱,你自己去女子监狱找吴文婷要。”
电话那头的向业听完,语气瞬间褪去了之前的蛮横,满是错愕与气愤,声音都带上了怒意:“吴文婷为什么推我姐?也太过分了!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杨浩轩靠在客厅的落地窗旁,望着窗外城市零星的灯火,眼底掠过一丝愧疚与隐忍,沉默几秒后,声音低沉而坦诚:
“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我和她之间的事。”
他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沉重:
“吴文婷喜欢我,可我选择了你姐。她心生嫉妒,迁怒到元宵身上,才做出这种极端的事,害她摔断腿,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卧室门紧闭,他不想让里面熟睡的向元宵,听见这些牵扯着爱恨与伤害的过往。
向业听完这番前因后果,胸腔里的火气一下子彻底炸开,少年的莽撞与护姐心切一股脑涌了上来:“坐牢几年就完事了?没门!她必须赔偿我姐全部医药费、营养费,一分都不能少!”
话音落下,不等杨浩轩再说什么,向业猛地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一阵忙音。
杨浩轩捏着手机,望着紧闭的卧室门,眼底沉了沉。他本只是想敲打一下向业,却没想到这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会冲动至此。
一夜无多波澜。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广城理工大学内,向业一早就跟辅导员匆匆请了假,理由含糊带过,只说家里有急事。他揣着一腔怒火,打听好吴文婷被关押的地方,直接动身,执意要当面去找吴文婷,替姐姐向元宵讨要一个说法,逼她赔偿所有医药费和精神损失。
向业一路打车直奔关押吴文婷的女子看守所,少年脸上满是执拗与怒气。他从杨浩轩的话里拼凑出全部真相:吴文婷因为爱慕杨浩轩,嫉妒姐姐,狠心把向元宵推下楼梯,害她右腿骨折躺了整整两个月,受了那么多罪,花了不少医药费,自己却还在心安理得跟姐姐伸手要钱,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愧疚又恼火。
到了看守所门口,向业被值班民警拦下。他说明来意,情绪激动地要求见吴文婷,想要当面让她赔偿医药费。
看守所这边经过报备、审批,考虑到案件民事赔偿部分可以沟通协商,最终同意了向业的探视申请。
隔着一层厚重的钢化玻璃,向业终于见到了吴文婷。
几天不见,从前妆容精致、气焰张扬的吴文婷,此刻褪去了所有光鲜。长发随意扎起,穿着统一的囚服,脸色憔悴苍白,眼底满是阴鸷和不甘,没了往日大小姐的骄纵,却依旧透着一股偏执的狠劲。
看到对面坐着一脸愤怒、浑身紧绷的向业,吴文婷先是一愣,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凉薄的笑。
“你就是向元宵那个弟弟?”她率先开口,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嘲讽,“怎么,替你姐姐来兴师问罪?”
向业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眶泛红,压抑了一路的怒火瞬间爆发:“吴文婷!你凭什么推我姐下楼梯?!她招你惹你了?就因为杨浩轩选择了她,你就害她摔断右腿,在医院躺了两个月,受尽苦头!”
“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还有我姐受的罪,你必须一分不少全赔!你别以为坐几年牢就完事了!”
吴文婷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语气尖锐又阴毒:“赔?我凭什么赔?要不是向元宵勾着杨浩轩不放,我会变成现在这样?杨浩轩本来该是我的!”
“你姐占着不属于她的东西,摔断腿是她活该。”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向业的怒火,他猛地前倾身子,胸口剧烈起伏:“你疯了?!我姐什么都没做!是你心胸狭隘、恶毒偏执!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你不赔钱,我就一直闹,就算告到法院,我也得让你付出代价!”
吴文婷闻言,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玻璃,眼底带着不屑:“你想要多少?”
向业早就心里算好了账,姐姐住院两个月的医药费、复查费、营养费,还有受伤期间没法打工的损失,咬着牙沉声开口:“八千。八千块,一分都不能少,全部用来赔我姐。”
他语气很硬,带着少年人不容商量的倔强,一想到姐姐躺在病床上疼得睡不着、省吃俭用供自己上学,还被人无故伤害,心里就又酸又气。
吴文婷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冷了几分:“八千?你倒是张口就来。向元宵就值这点钱?”
“这是她实打实花出去的医药费和营养费!”向业狠狠攥紧听筒,“你害她断了腿,受了那么多罪,八千都是少的!你要是不给,我就直接起诉,到时候法院判的只会更多,你不仅要赔钱,案底还会更重,量刑也会加重!”
吴文婷盯着他,沉默了几秒,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她如今身陷囹圄,最怕刑期加长,八千块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大钱。可她不甘心就这么轻易妥协给向元宵。
“行。”她忽然松了口,语气阴恻恻的,“八千我给。但我有个条件。”
另一边,杨浩轩坐在车里,看着手下发来的实时消息,眉头越皱越紧。他隐隐觉得,吴文婷不会这么痛快答应赔钱,这里面,恐怕藏着别的阴谋。
向业愣了一下,随即皱紧眉头。他一心只想替姐姐拿到医药费,根本没想那么多,可转念一想,只要拿到八千块赔偿,就能补上姐姐住院的花销,也能减轻姐姐的压力,便咬了咬牙:“行,字据我立。只要你按时打钱,我保证以后不再以这件事向你索要任何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