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夜泊秦淮近酒家(1 / 2)长风载禄
一连两日,夜辞都没露面。要不是确信他武功高强,天下鲜有敌手,凤澜都要派人去贴寻人启事了。
前几天还晴朗的天色,一到清明就开始愁云惨淡,稀稀落落地下着绵绵小雨。
凤澜托腮看着窗外的秋千,落红纷纷,沾湿在四处。在如此阴郁的气氛里,还真让人有种「红消香断有谁怜」的痛惜。
“阿鹤,往年的清明都会怎么过啊?”
云栖鹤坐在她身边,给她添了些热茶:“母皇会带妻主去皇陵祭奠父后,母亲会带臣夫给父亲扫墓。”
凤澜叹了一口气:“阿鹤,咱俩都是没爹的孩子啊!阿鹤还比我好点,还对岳父有记忆,我都不知道我爹长啥样。”
云栖鹤哭笑不得,佯嗔了一句:“妻主!”
凤澜把他揽入怀中:“也不知道小辞找到他父亲的墓地了没?这几天都不见他,他肯定躲在哪里偷偷难过呢。”
云栖鹤靠着妻主的肩膀,低声道:“济州这么大,十几年的时间,变化也不小。夜侍君离开时才六岁,恐怕连路都认不全,估计很难找到的。”
凤澜自然明白,她看着那些隐匿在尘泥里的花瓣,幽幽道:“只要小辞能好好活下去,他父亲就会开心的。能不能找到他,或许不那么重要。”
夜辞站在济州最高酒楼的顶上,放眼四顾,心头悲切。
这两日,他按照记忆,将幼时走过的地方重新走了一遍。有的还和小时候一样,但大部分已经面目全非。
尤其是他生命和痛苦的起点——知州府,之前被打砸抢烧过后,已经完全修缮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他戴着斗笠,在门前站了很久。久到门口的家丁都上前来问他:“这位贵客,可是要找我家知州?”
夜辞转身走了,夜里却潜进府中,想要找到父亲被杀死的那间屋子,却是徒劳。
首领说过,她把父亲葬在了四处都是鲜花的地方。他找遍了所有山花烂漫处,无人认领、没有木碣的野坟那么多,到底哪个才是父亲呢?
他抱着好酒,给所有见到的坟冢都祭奠了一个遍。站在细雨蒙蒙、阴云密布的清明,他轻声道:“父亲,辞儿回来了。辞儿现在过得很好,殿下很疼爱辞儿。
父亲不用为辞儿担心,好好地投胎,去个好人家。最好,当个女子,过幸福的一生吧!”
四月初五,清明一过,天空重新放晴。凤澜的画舫也在短暂的休整过后,再次起航。
萧无渡长进不少,已经熟悉了在船上的生活,重新恢复了活力,常在甲板上蹿上蹿下。有时黏在凤澜身边,有时围着夜辞问个不停。
“……哎?辞哥怎么下了一趟船,都开心了不少啊?笑的次数都多了,是不是贵人偷偷宠了辞哥什么?”
夜辞瞥了他一眼,勾起唇角:“是。”
萧无渡瞬间不干了,扑进凤澜怀里撒娇:“不行不行,无渡也要,贵人不能太偏心啊。”
凤澜也逗他:“不行啊,就那一份,已经给了小辞了。”
萧无渡哼唧打滚,好不可爱,逗得整座船上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慕容心一直没来讨要过恩宠,凤澜不知他是怎么了,并不打算多问。
毕竟,船上的娱乐活动还有很多,不是只有宠幸后君这一种。
闲暇时,她又画了一副简易的狼人杀牌面,还拿围棋当五子棋玩。一群人每天换着花样找乐子,根本不觉得无聊。
从济州出发后,一路再未停留,日夜兼程,赶在四月十二日晚,抵达了应天府淮河畔。
云栖鹤瞄了一眼凤澜,语带促狭道:“臣夫曾在书上看过,都说十里淮河,六朝烟月,金粉荟萃。
瞧瞧这南岸雕窗朱栏、红灯绵延,笙歌不绝、脂香袅袅,实在是妻主之前最喜出入之场所。如今可要重温一番这温柔乡?”
凤澜一揽他的腰肢,咬住他的耳骨,沉声道:“前番去找小梦时,是带阿鹤同去的。却不想寂月坊不是正经风月之地,让阿鹤失望了。
眼前正有机会,阿鹤装扮起来,我便和阿鹤一同去见见世面如何?”
云栖鹤倏地涨红了一张脸,耳边那些靡靡之音似乎放大了不少,急得他挣脱不能:“妻主!”
凤澜笑道:“来人,把船泊在岸边。去问问江陵王和华太医她们,要不要同去逛逛青楼啊?”
“喏!”
不等凤澜再问,萧无渡这个好奇宝宝已经主动举手:“我我我,贵人带上我吧,我也想去!”
凤澜捏着下颏上下打量着他:“嗯,无渡要去也行,但得听孤的安排。”
萧无渡点头答应:“贵人说什么,无渡就做什么,无渡很听话的。”
没一会儿,一身女装的萧无渡被带了上来。他穿了一身浅杏色琵琶袖短衫配马面裙,还束了发冠。
他本来就不喜涂脂抹粉,此时几乎和平时无异。专属男子的样貌,还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