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铁腕清退(1 / 2)乌梅茶
天刚放亮,风小了。
昨夜那场邪风刮了大半宿,到了后半夜总算泄了劲。
巷子里的雪被吹得东一堆西一堆,矮墙根底下堆出半人高的雪棱子,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响。
苏曼是被院门外一阵闷响惊醒的。
发动机的声音,低沉粗粝,柴油味隔着几十米都闻得见。
贺衡已经走了。
炕头留着一张字条,压在搪瓷缸底下。
早饭在锅里温着,馒头热了,粥也热了。
今天风小,但别出院子。
腿没事。
苏曼把字条收好,披上长绒棉大衣,趿拉着棉鞋走到院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往巷口看。
大院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卡车,车斗里铺着旧帆布。
两个保卫科的战士一左一右,中间夹着个灰扑扑的身影。
方秀珍。
她穿着那件沾满草木灰的旧棉袄,围巾歪在脖子后头,头发散着,脸上的神气昨天就碎了个干净。
被架上车斗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没站住,是战士从后头推了一把才上去的。
铺盖卷和帆布旅行袋已经搁在车斗角落了。
卡车发动,柴油烟喷了一团,顺着巷口往东开了。
没人送。
巷子里几扇院门开了缝,又关上了。
王大嫂的声音从隔壁墙后头飘过来,压得很低,但在清早的冷空气里听得一清二楚。
“走了?”
“走了。”苏曼应了一声。
“那个文工团的呢?“
苏曼没回答。她昨晚听贺衡提了一句,林芳华的处分通报已经下了。
勾结外来人员图谋军属配方,性质恶劣,通报批评。
开除文工团编制,档案移交师部政治处。
今天应该在收拾东西了。
苏曼收回目光,转身回了灶房。
锅里温着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两个杂粮馒头搁在笼屉上,旁边摆了一碟子咸萝卜丝。
贺衡走之前切的,刀工粗糙,萝卜丝粗细不一,但码得整整齐齐。
苏曼坐到灶台边吃早饭。
吃了两口粥,肚子里的小家伙拱了一下,不疼,就是那种慢悠悠的小动静。
她摸了摸肚子,继续喝粥。
吃完饭,洗了碗,苏曼站在堂屋里想了一会儿。
然后从灶房角落的杂物筐里,翻出了一样东西。
一盒雪花膏。
京市牌的,铁皮圆盒,巴掌大小,淡粉色的盖子上印着牡丹花。
没开封,锡纸封口完好。
这盒雪花膏是前天她在院子里扫雪的时候,从灶房后墙根底下的碎砖缝里发现的。
塞得很深,用一块破布裹着,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当时苏曼没声张。
她把雪花膏收起来,搁在杂物筐最底下,压了两块旧抹布。
现在,该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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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
苏曼让陈小红帮忙传了话,把工坊的几个人叫到家里来。
王大嫂第一个到。
进门就拍着大腿。
“走了走了,那京市来的瘟神总算走了!一大早卡车拉走的,灰溜溜的,跟做贼似的……“
“大嫂,先进屋坐。”苏曼打断了她。
王大嫂愣了一下。
苏曼平时说话温温和和的,偶尔还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
但今天这三个字,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王大嫂的嘴巴合上了,乖乖进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