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众目睽睽下的偏爱(1 / 2)乌梅茶
周日一早,苏曼照常给贺衡熬药、换膏药。
揭开旧药贴的时候,她留意到膝盖下方那道旧疤口子周围的青紫颜色淡了不少。
渗黄水的量也比头两天少了大半。
“弯一下试试。”
贺衡坐在板凳上,慢慢弯了弯右膝。
角度比前几天大了一截,没有咔嗒声,也没有皱眉。
苏曼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第七天。患处青紫消退明显,渗液减少。膝盖弯曲幅度持续改善。患者自述疼痛感降低。”
她把新膏药贴上去,缠好布条。
“下午联谊会,你去不去?”
贺衡正往嘴里灌药汤,闻言顿了一下。
“去。”
苏曼没追问他是因为联谊会重要才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才去。
但她注意到,贺衡说这个“去”字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下午一点半。
苏曼站在屋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行头。
蓝布褂子是从苏家带来的,洗了几水,颜色还正。
裤子是灰布的,膝盖那里昨天磕破的伤口用纱布贴着,裤腿放下来遮得住。
脚上穿的是那双旧布鞋,鞋面干干净净的。
头发用黑皮筋扎了个低马尾,利利索索的。
没有脂粉,没有红头绳,更没有的确良。
五个多月的肚子圆鼓鼓地顶在身前,腰身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苏曼对着窗户玻璃照了照,伸手把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行了。”
贺衡在门口等着。
他穿的是那身洗得发白但熨得板正的旧军装,腰带扎得规规整整,军靴擦过了。
右腿站立的姿势比前几天自然了些。
虽然重心还是微微偏左,但明显的一顿一顿,隔着裤腿已经不太看得出来了。
“走吧。”
两人出了院门。
王大嫂已经在巷口等着了,穿了件新洗的碎花罩衫,头发抹了头油,梳得光溜溜的。
“哎哟,苏曼,你就穿这个?”王大嫂上下扫了她一眼。
“不然穿什么?我就这一件出门的褂子。”
王大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一眼苏曼干干净净的脸和利索的马尾辫,又看了看她圆鼓鼓的肚子,到底没说。
挺着五个月身孕的人,穿什么都是那个样子。
况且苏曼皮肤白,底子好,素面朝天反而透着一股清清爽爽的干净劲儿。
三人一路走到团部大礼堂。
大礼堂是砖瓦结构的,能坐两百来号人。
今天拾掇过了,台上挂着红布横幅,写着“军民鱼水情·家属联谊会”。
台下摆了十几排长条凳,前三排留给干部和家属,后面是战士们的位置。
已经来了不少人。
家属院的军嫂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嗑瓜子的嗑瓜子,拉家常的拉家常。
几个孩子在过道里追来跑去,被当妈的一把薅回来摁到凳子上。
赵秀芬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看见苏曼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刘翠花冲他们招手:“苏曼!这边!给你留了位子!”
苏曼在第二排坐下来。
凳子是硬木板的,坐上去硌屁股。
贺衡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件军大衣,叠了两折垫在她身下。
苏曼坐上去,确实软和多了。
“你哪来的军大衣?”
“后勤仓库顺路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