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杰伦工作室传来那半首歌的Demo时，抖音的运营部门同步联系了一位特殊的创作者。

张浩，那个曾经在菜市场杀鱼、因为长得像周杰伦而意外走红的男人。

此时的他，已经在福州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车也换成了宝马5系。

从一个每天凌晨四点起来杀鱼的鱼贩子，变成了拥有百万粉丝的短视频创作者。

运营编辑在微信上给他发了那半首歌的音频文件：“浩哥，公司这边有个活动想请你带个头，杰伦的新歌只写了半首，剩下的半首交给网友创作。你愿不愿意试一下？编曲和词我们可以帮你找人弄。”

张浩听完那半首歌的Demo，没有任何犹豫：“行，我这边没问题。”

一天后，张浩的合唱视频在抖音上线。

他站在家里的书房里，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没有太多花哨的剪辑，只是对着镜头，认真地把那半首歌唱完了。

视频发布后，数据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攀升。

十二小时之内，播放量就突破了一百万。

张浩正在家中吃晚饭时，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他点开抖音后台，发现评论区的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他顺着评论区往下滑，想看看大家在说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周杰伦本人的账号，在他的视频评论区留下了一行字：

“哎呦，不错哦。”

短短五个字，让这条视频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又暴涨了五十万播放量。

……

深圳，龙华区。

某电子厂的流水线上，灯光白得晃眼。

萧凡坐在工位上，面前是一排排正在传送的手机后盖。他的工作很简单，拿起后盖，撕掉保护膜，贴上一张提前印好的定制贴纸，用手指压平，然后把贴好的后盖放回传送带上。下一个。

一个。两个。三个。

他的手几乎没有停过，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个后盖从拿起、撕膜、贴纸、压平到放下，整个过程不超过六秒。一分钟大概十个，一个小时六百个，一天十个小时，六千个。

六千个。

萧凡觉得自己的手指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它们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像某种低等生物的本能反应。

他的手腕酸痛，肩膀僵硬，颈椎像被一根无形的线吊着，稍微低一下头就咔咔作响。

并且在流水线上工作还不能顺便上厕所，必须申请，打报告，在五分钟内解决。

不然整条线都会因为你的离开乱了时间被扣效绩。

萧凡看着眼前的流水线，心里一阵阵绝望。

自己难道要一辈子这样下去。

在流水线上工作，时间过的很快。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铃就响了。

萧凡在食堂简单对付过晚饭后，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

出租屋很小，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墙上贴着发黄的墙纸，桌面上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显眼的，是靠墙角立着的那把吉他。

萧凡看着那把吉他，站着没动。

他是音乐专业出来的，那时候他学的是流行演唱，老师说他声音条件不错，但技术粗糙，需要多练。

他练了，每天都练，在琴房里一待就是几个小时。他以为自己能靠这个吃饭，毕业之后去酒吧驻唱、去琴行教课、去当网红翻唱，路有很多条，随便走哪条都能活下去。

他一条都没走通。

酒吧不要他，嫌他长相一般，唱歌也没什么特色。

琴行倒是要了，给了一千八的底薪加提成，上了两个月班，招不到学生，自己也待不下去。

后来他去街头卖唱，在广场上唱了一下午，挣了四十二块钱，还被城管赶了三次。

再后来，他就进了厂。

他把面包和水放在桌上，坐到床边，拿起那把吉他。

自己有多久弹奏这把吉他，把自己的梦想封存。

梦想？

想到这玩意萧凡就感到好笑。

以他的天赋之低，真的配谈什么梦想吗？

罢了罢了，不去想这些。

什么工厂流水线，疼痛的身体，糟糕的未来。

他需要看点轻松的东西，不然今天晚上又要失眠了。

于是萧凡拿出手机，打开抖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