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李明租住的公寓里，他从闲鱼上买的V1头显到了。

李明除了是一位上班族外，还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兼职的油管主播，主要做数码领域的测评。

这么好的测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此刻，电脑桌上并排摆着两台VR头显。

左边是DEEPSEA V1，白色外壳，流线型设计。

右边是他去年海淘的Oculus DK2，黑色的，笨重，像一块砖头。

李明坐在桌前，面前架着一台相机，红色指示灯亮着。

他对着镜头笑了笑，然后拿起DEEPSEA V1，在镜头前翻了个面，让观众看清每一个细节。

“嘿，大家好，我是李明。今天这期视频，我们来聊一聊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DEEPSEA V1。”

“这台机器，我是加价在闲鱼上买的，三千九百块。官方售价1999，溢价将近一倍。但说实话，我觉得这钱花得值。”

他把两台头显并排放在镜头前，用手指了指Oculus那一台。

“先说说硬件…”

李明巴拉巴拉了一顿，大体意思是说，在硬件上，V1不比国内差。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水，然后坐直身体，表情认真起来。

“硬件上，DEEPSEA不输Oculus。但真正让我惊讶的，是软件。”

他拿起DEEPSEA，又戴上去，然后拿起一个手柄，在镜头前晃了晃。

“那个过山车，你们在网上应该看过片段了。我跟你们说，体感协同不是噱头，绝对让你们震撼。”

他摘下手柄，又拿起旁边的手机，翻了翻相册。

“还有那个《星空》。我录了一段屏，你们可以感受一下。但我先说，录屏的效果和戴着头显看完全是两回事。”

“戴着头显，梵高的星空在你头顶上旋转，那些星云像活的一样在流动。你在网上看视频，只是一个平面的画面。”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镜头，声音放慢了一些。

“最后一个，短片《小玉壶回家》。我不想多说了，你们自己去看。我只能说，看完之后我一个大老爷们，眼睛里进沙子了。”

“所以我的结论是——”

“DEEPSEA V1，在硬件上不输国外主流头显。在软件适配和内容生态上，至少在国内，它是暂时领先的。这是中国VR行业第一次拿出一款可以跟国际大厂正面竞争的产品。”

“它创造了历史。”

视频结束。

李明把视频导出，上传到YouTube。

标题：“深潜V1评测：中国首款旗舰虚拟现实头显”

他在描述栏里写了一段话，大意是这台机器是他自费购买的，没有收任何厂商的钱。评测尽量客观，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点击发布。

他关掉电脑，去厨房煮了一碗面，当他吃完饭，又处理了一会儿上司发过来的工作，时间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三个小时。

李明点击后台，想看看视频上线没有，有没有什么违规。

后台显示，视频成功上线，没有违规，并且，播放量还不错，有成为小爆款的潜质。

播放量：三千。

评论：十二条。

评论区的留言都是第一，预感会火，到时候踢我之类的玩梗评论。

李明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李明被手机震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通知栏。

YouTube后台。

播放量：四十七万。

他猛地坐起来，整个人瞬间清醒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四十七万，没错。

他点开视频详情页，数据曲线在第三个小时开始陡峭上升，像一根竖起来的棍子。

评论区已经一千多条了。

他往下翻了几页。

“这个DEEPSEA V1看起来真的很不错，有没有海外销售渠道？爱来自美国”

“加拿大的+1，想买但是买不到。拼多多国际版也不上架吗？”

“英国+1。”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中国VR产品让我心动的。”

“嘿，兄弟们，你们不要信可恶的中国佬，他们会窃取信息的，爱来自印度～”

李明一条一条地翻着评论，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还有什么比拍喜欢的东西安利给别人，还获得了认可，更让人开心的事情？

……

魔都，拼多多总部。

林牧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数据报表。

分别是商场和拼多多人流量的变化。

首先是岳父的武林广场。

【深潜V1体验馆开设至今，武林广场的日均人流量从原来的两万左右，涨到了十万以上，涨幅超过百分之四百】

而后是拼多多这边。

拼多多平台的数据也很明显。ｖｒ上架后，高峰时间段，拼多多的日活跃用户增加了将近一千万。

并且，这一千万日活中，有10%在没有抢购到头显后留存了下来，还花钱买了东西。

平均花费在３０块钱左右，相当于，不算头显，光是附带商品就带来了三千万日流水、五十多万营收。

就在林牧思索着，既然引流效果这么好，要不要把深度探索的官网关掉，专门引流到拼多多时，办公室的门响了。

“进来。”

王再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有点微妙。

“大雁，有个事跟你说。”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手机递过来，“海外那边，我们的拼多多国际版后台，收到了好几千条用户留言。你猜说的什么？”

“要求开通DEEPSEA海外销售渠道。”林牧说。

王再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刚才我顺手刷了一下推特。DEEPSEA的评测视频上了YouTube，评论区全是求开海外销售的。”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一条推特，配图是李明那条视频的截图。推文写着：“中国用户已经在玩DEEPSEA V1了，我们美国人什么时候才能买到？@拼多多国际版@林牧”

转发已经三千多了。

王再兴看着那条推文，又看了看林牧：“那海外渠道，开还是不开？”

“不开。”林牧的语气很果断。

“我们国内的用户都还没有满足，就去贸然开海外支线，先不说国内舆论问题，光是产能问题就很麻烦。”

“好，我去回复那些留言。”

办公室安静下来。

林牧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心里清楚，DEEPSEA V1现在还不能出海，原因不止是国产化率的问题。还有一个更深的顾虑他没有说出来——

怕露馅。

国内的消费者对VR的认知还处在初级阶段，大部分人体验完《星空》和过山车之后就觉得“哇，好厉害”。但海外不一样，欧美日韩的VR市场已经发展了几年，用户和媒体都更专业、更挑剔。

DEEPSEA V1的软件适配确实做得好，体感协同方案也确实有创新，但硬件的底子摆在那里。拿到海外去，跟Oculus、HTC Vive正面硬刚，不一定能赢。

与其冒险出海，不如先把国内市场吃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