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8章 定军制弃孤城 上)(1 / 2)历史军事的爱好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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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色微开,暮春入夏,晨雾笼野。

县衙青砖地上,昨夜哗变平乱凝下的暗红血迹尚未风干,暖润晨风卷着淡淡的血腥气,漫过良乡城街巷角楼。

一夜杀伐落定,惊魂未定的溃卒仍心有余悸,整座城池紧绷如弦,陷在沉沉死寂里,连寻常犬吠都被无形压抑,几不可闻。

五更刚过,天光未彻,三边乞活营军制规制已然敲定。

待破晓晨光穿破雾霭,全军即刻按既定编制落地整编,分毫不乱。

前后左右四部、中军五营千总各领本部归营,拆分部曲、重编什伍;

管队、什长逐人清点兵员,登记籍贯履历、战伤旧痕,严格甄别战兵、辅兵与老弱匠役,逐级造册送入中军县衙备案。

辎重营全员封锁官仓、兵库与甲仗库,分门核验粮草、军械、营帐、硝磺火药,按营伍员额核算日用消耗,逐一登记造册、封存待调。

满城甲叶铿锵,号令此起彼伏。昨夜哗变残留的散乱戾气,在森严军令之下渐渐收敛。

五千名刚从崩散大营里活下来的溃卒,于初夏晨光之中,凝成一具章法初立、筋骨渐紧的军伍骨架。

后半夜,哨骑营千总杨道庆已领本部三百精骑星夜出城,抢占城郊太仆寺官牧草场,封锁京畿主干驿路与乡野道口。

把战马源头、外围消息流转尽数攥入中军掌心,为大军后续移营西撤,预留出隐蔽周旋的余地。

军务有条不紊铺展之际,一桩牵动全军军心、暗戳派系根基的甲胄纷争骤然爆发,险些将刚稳住的营盘再度掀翻。

此事根源,犹在两月前援救三屯营一役。

彼时蓟州城下,总理马世龙为驱西军充当前驱诱饵,一次性拨付兵部精工铁扎甲一千二百副——皆是边军顶配重铠,防护远胜寻常布面铁甲,乃是死战保命的根本依仗。

当时统兵援三屯营营将费书瑜,除自留三百副配齐家丁部曲,余下九百具均分延绥前、左、右三部马兵,作为三边精锐的护身依仗。

历经滦河谷死战、良乡困守与昨夜大营哗变,这批甲胄虽多有遗失损毁,仍有八百余副完好留存,散在三部马兵士卒手中。

按朝廷规制,官发甲胄本属公产,归主将统筹调配。

但三边边军向来有旧俗:凡随主转战、自掏私财修补战损甲仗者,经年累月便视同半份私产,上官不可随意强夺。

此番整编落地,原延绥三部归属彻底定型:

前部、右部整编为乞活营前部、后部,由神一元、赵大宝分领;

原延绥左部马兵合编固原精锐骑卒,组建中军左右骁骑营,归王大贵、何重进执掌,是费书瑜起家嫡系,亦是全军冲阵破敌的核心锋锐。

费书瑜早有全盘盘算,先颁政令,只收缴前后两部手中铁扎甲。

一来借机试探归附部曲的底线与军心动向;

二来顺势补齐骁骑营固原骑卒无重甲的短板,夯实嫡系战力;

三来眼下大敌是朝廷京营步骑,非重甲对冲的后金八旗;

三边马兵素来以“软弓长箭、快马轻刀”着称,倚重骑射奔袭;

普通马兵配布面铁甲已然够用,过重铁扎甲反倒拖累机动。

更深一层,前后两部多为半路归附旁系,借收甲之机立规造势、摸清派系心气、逐步收拢隐性兵权,亦是乱世治军立威的常理。

谁料政令甫一下达,便直接撞上铁板。

前部千总神一元态度暧昧,闭门推诿,迟迟不肯奉命。

他麾下延绥旧部,皆把这批浴血换来、自资修补的甲胄视同性命基业,绝不肯白白无偿上交。

营中怨气暗中滋生,人心隐隐浮动,已有士卒聚在营门私下鼓噪,稍有不慎便会再酿哗变。

神一元根基未稳,性情桀骜护部,不敢公然抗命翻脸,只以软抗明拖的法子,半步不肯退让。

就连费书瑜的心腹、后部千总赵大宝,也径直入衙直言劝阻,语气恳切不似寻常客套:

“将爷,三部同出延绥,当初甲胄一体分授,数月生死同袍。如今只收前后两部、独留骁骑营自用,明摆着亲疏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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