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报恩(二)(1 / 1)寻找失落的爱情
“巡史大人是在顾虑知府大人?”
李云昭不愧是最了解潘知府的人,一张口就说到了要害。
严巡史也有些无奈:“是。换在以前,这样的谢礼,巡捕房收也就收了。总归来路明明白白。现在是万万不能收。知府大人对衙门各部都盯得紧,尤其不准索贿贪墨。推官大人之前就因收礼,被知府大人严厉训斥了两回。”
送礼收礼也是官场惯例了。郑推官是官场老油条,深谙迎来送往这一套。可惜,潘知府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逮住一回就发作一回。
郑推官脸皮再厚也遭不住,如今格外“洁身自好”。
巡捕房这里,自然也得谨慎。
李云昭低声道:“知府大人以前在秦州也是如此,从不收礼,轻重一律都不收。”
潘知府自己以身作则。所谓行得正坐得直,也有底气管束下属。
“我其实很佩服知府大人。”严巡史道:“官任知府十年,调任汴梁的时候,只带了两车行李。上任小半年来,宴请几乎一律不去,平日吃喝多在府衙饭堂。汴梁府衙的风气,都被知府大人一力扭转了过来。”
往日秦知府在的时候,上下都拿,别说私账,公帐照样吃喝用。不然,严巡史也不能短短三年就置了私宅,攒下大笔私财了。
现在嘛,收礼是绝不能收的,谢礼也不行。
汤捕头竖着耳朵听,正大光明地插嘴:“其实这样也好办。巡史大人今日当众说了买下这十匹马,到时候送银钱的时候用空匣子送去,知府大人那里就糊弄过去了。”
李云昭瞥一眼汤捕头。
汤捕头夸张地倒抽一口凉气:“我怎么忘了,这里还有知府大人的旧识亲信!”
李云昭一本正经地应了回去:“汤捕头心里明白就好。知府大人不问也就罢了,但凡问我,我都只能实话实说。”
汤捕头又想了个主意:“银钱照给,让胡胜按着成本收。这总行了吧!”
这倒是可行。胡胜没亏本,巡捕房也划算,知府大人那里也交代得过去了。严巡史点了点头。
郑推官坐着马车过来了。
说到马车,又不得不提一句。抠唆的潘知府,将衙门里的马车精简了三成。且有严格的规定,只有公事才可动用。
郑推官招手示意,严巡史上了马车后,先将胡胜送马一事告诉郑推官。
郑推官叹了口气:“也只得这样了。”少不得又在心腹严巡史面前发牢骚:“本推官现在过的算什么日子。以前坐衙半日,想来就来要走就走无人过问,宴请不断,吃喝都是汴梁城里最好的酒楼。现在早起晚睡,辛苦当差做事,吃喝都要被管束,偶尔收些礼都得偷偷摸摸的。”
严巡史有些惊讶,看着郑推官:“上一回推官大人收了一方砚台,后来被知府大人知道了,都退了回去。现在还敢收什么礼?”
郑推官捋一把胡须,目中闪过得意之色:“此事你就别问了。你在李云昭面前一句话藏不住,李云昭转头就禀报知府大人去了。”
严巡史脸上掠过一丝暗红。
郑推官了然一笑,不再打趣下属,说起了正事:“昨夜,酒楼里的人都被带进府衙,本推官连夜问审,果然问出了一些不对劲之处。”
“贾老板用全副身家开了酒楼,靠着家传的几道特色菜肴立稳脚跟,在汴梁城里也算有些名气。贾记酒楼生意好了,附近的几家酒楼的客人都少了许多,生意远不及贾记酒楼。”
“贾记酒楼的大厨,是贾老板的亲弟弟,兄弟齐心,谁也挖不走。不过,这一年间,二厨接连被挖走,做点心的厨子也换了两个。”
“贾老板还交代,年前有人要出高价,买下他的酒楼。他自然不肯卖。结果,便有人威胁,要给他些颜色看看。”
“还没到一个月,贾记酒楼就被一场大火烧了。这其中,定有些缘故。”
严巡史反应极快:“推官大人的意思是,有人恶意纵火?”
“十之八九是有人放火。”郑推官一脸肃然:“厨房先起了火,火势蔓延得极快。如果本推官所料没错,应该有助燃之物。进酒楼后仔细查找。”
严巡史拱手应是。
郑推官又道:“贾记酒楼一共有九个人,起火之后,所有人都跑了出来。不过,昨夜被带进府衙的只有八个。有一个叫福生的伙计不知去向。”
严巡史立刻道:“下官立刻派人去找。”
……
被烧了大半的酒楼,白日看着格外凄惨。
巡捕房的人迅速接手,守了一夜的差役们总算松一口气。
几个被牵连的邻铺老板,见郑推官严巡史一行人过来,纷纷跪下哀求大人做主,一定要让贾老板赔钱之类。
郑推官一挥手:“将这几个也带回府衙,等着一并问审。”
然后,严巡史便带着几个巡捕先进了酒楼。
身娇肉贵的推官大人,自然先在酒楼外候着。等了盏茶功夫,李云昭便出来传口信:“酒楼里没什么危险了,请推官大人进酒楼。”
郑推官略一点头,很顺口地吩咐:“从现在起,你就跟在本推官左右。”
李云昭拱手领命。
有汴梁府第一高手在身边,推官大人心里踏实多了,迈步进了酒楼。穿过被烧得不堪的大堂,从侧门进了厨房。
严巡史和汤捕头等人在四处搜寻可疑行迹。
“推官大人请看!”严巡史目光如炬,伸手一指角落里:“这里被烧得最厉害,已经焦了,火势应该就是从这里起来的。”
郑推官走上前仔细查看,目光很快凝重起来:“一共四个陶罐,被打碎了三个,还有一个倾倒在地上,地上还有极厚的油迹。”
“放火之人,故意推倒打破陶罐,借着油纵火,所以火势格外汹涌。从厨房这里迅速蔓延到整个酒楼。”
严巡史接过话茬:“放火的,应该就是不知所踪的伙计福生。”
郑推官淡淡道:“福生嫌疑最大,其余人也得再细审,案子还没查明白,酒楼里所有人都有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