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侍郎皱了皱眉，少不得又警告几句，不得胡乱生事之类。

韩夫人这边点头应了，转头就派人四处搜寻彩兰下落。

可彩兰已经乔装改扮坐船远离汴梁，或许已更名易姓。人海茫茫，韩家便是有再多人手，又怎么能寻到彩兰？

……

腊月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已至岁末。

葫芦巷第七户门外，胡娘子依依不舍地送别李云昭：“小李巡捕，你以后得了闲空，多回来看看。”

李云昭微笑应下，拱手向胡娘子作别。

李云昭的调令已经下来了，过了新年，就要正式去汴梁府衙巡捕房当差。文书是严巡史亲自盖的官印。

葫芦巷这里的屋子租期也到了，李云昭趁着年前告假一日搬家。这等琐事都不必她动手，丑儿早已领着七八个乞儿，将行李搬上驴车了。

“师姐，”浓眉大眼的潘衙内今日也来了，咧嘴笑道：“你的住处我早就安排好了，以后就住在后衙里，姑母还特意给你挑了两个伶俐的丫鬟。”

李云昭失笑：“丫鬟就不必了。我每日早出晚归当差做事，自己能打理好自己，用不着谁伺候。”

潘青山有些遗憾：“可惜，我得去书院读书，不能时时跟着你了。”

潘知府对唯一的独子要求严格，从不娇惯宠溺。两个月前，潘青山就进了国子监读书。半个月才休沐一回。

李云昭随口笑问：“今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你怎么有空来？”

“我向夫子告假了。”潘青山像被放出牢笼的鸟雀，格外欢快：“特意来替你搬家。今晚，我给你设接风宴。”

“你迟了一步。”李云昭笑道：“今日中午封捕头他们要为我送行。”

“那晚上……”

“今晚是巡史大人请客，为我接风。”

潘青山立时苦了脸：“我平日住在国子监里，难得告假才能出来。”

李云昭见他这副蔫头蔫脑的可怜模样，也就心软了：“那你今日就跟着我同去。不过，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巡捕房里一堆粗糙汉子，说话没那么文雅。”

潘青山顿时精神抖擞，咧嘴笑了起来：“以前在秦州的时候，我常跟着你四处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就放心吧！我保准不给你添乱！”

于是，潘公子大摇大摆地跟在了李云昭身后。

封捕头等人不知道潘公子身份，也没放在心上。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不值得说道。就是吹牛的时候，这个少年郎一脸震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哪！

“师姐，你就整日和他们在一起当差？”送行宴结束后，大受震撼的潘青山低声问李云昭：“满嘴粗话，还有荤话，你怎么听得下去？”

李云昭不以为意：“习惯就没什么了。”

重点是，众巡捕也都习惯了。李云昭一拳能奏翻一个，压根没人将李云昭当娇滴滴的姑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