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被她一拉，轻易地就跟着走了，江寻舟也亦步亦趋地习惯性跟在后面，剩下三人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但也跟着走了。

方才还把她们包围得严严实实的鬼卒随着他们的接近也纷纷摩西分海一般让出一条路来，没再提活捉她们的事情。

活捉的吩咐应该也是白凇下的。

姜昭被拉着走，还有一种恍恍惚惚的感觉，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其实她情感上还没成功接受。

但是紧靠着自己的手臂凉得很明显，那不是生人的温度，她在原地站住脚步，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件保暖的大氅，要罩在她身上。

白凇……之前就身体很差，明明是修士却大小病不断，同行多年，她已经习惯了照顾她。

“你总是怕冷的，怎么穿得这么少。”

白凇很配合地任她系上了扣子，才笑着开口，“我不冷的。”

“我听说冥界苦寒，你穿得这么单薄，怎么会……”

姜昭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了，过去她身体弱，确实一年四季都裹着厚厚的绒衣，但如今……如今已然抛弃了身体的负累，虽然夏明澈说冥府寒冷，可他也说过有可以对抗严寒的灵草，白凇眼瞅着地位不低，又怎么会没有那种灵草呢。

她微微吐出口气，心脏现在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你……你过得怎么样。”

她想问的是，你怎么没转世投胎？

白凇那么早地去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虽然长了一颗玲珑心，但于修炼一途实在是没有天赋。

天赋不高，自然于修炼一途走的就不远，又为了收集古籍刀山火海地闯，亏了身子，纵然之后吃了无数延年益寿的药，最后也油尽灯枯、无济于事了。

在遇到姜昭前，她吃了很多苦，遇到姜昭后，虽然是二人相伴而行，可她承担的依旧不少。

姜昭初次见到她时，白凇就已经将自己活生生地熬成一根蜡烛了，她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将自己的全部都压在了理想上，为此毫不顾惜自己的生命力，癫狂地以其作为养料。

她与她一样，始终忘不了凡间的乱世，也始终忘不了乱世之下救亡图存拧成一股绳的各方势力，和炽热的滚烫的一颗颗心。

她与她一样不忍修真界冷酷到极点的弱肉强食，甚至因为天资的不足被迫成了“弱”的那一方的她，对人情冷暖的感受更为直观。

资源垄断、天资至上、草菅人命都不足以形容她们看到的修真界的万分之一，刚从炽热燃烧着的人间来到这样孤寒的修真界，起步时看到了那么多人遭到了那些对待，她们的心里都不好受。

有天赋的散修因为不接受任何势力的橄榄枝被打压至死、高根骨的平民百姓被富贵人家看上敲骨吸髓、高阶修士随意压榨胁迫低阶修士做工，这样的事没那么多，但也没那么少，底层人的日子居然比在凡间还要难过。

散修的困境、修士的垄断、毫无根基的人被迫害，一路走来，屡见不鲜，长此以往，阶级矛盾锐化，修真界必然自取灭亡。

白凇心里本就存着一口未能救国的气，她将这口气转移到了修真界。

她发下宏愿，要改变修真界的现状，哪怕个人力量微薄，她也要尽全力打破世家垄断一切资源，让散修与无后盾傍身的普通修士有处可去、从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做起，整肃修真界的利己之风。

她决定要办书院。

她要将那些世家大族视若珍宝垄断起来的功法、心法等等一切收集起来，放在书院里，供无出路的学子取用，推行有教无类，帮他们找到自己的路；

她要教学子向善，纵然天道不惩恶扬善，但力所能及的善并非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