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茧(1 / 1)极北之北
弥邢出现在她的身旁。
在此之前“绑架”她的那大蜘蛛吐丝将她头部以下的缠了起来,或许那蜘蛛是蛊虫,又或许它是某种特殊的种族,总之虽然修为不高,但却极具有隐匿天赋,姜昭被它的蛛丝包裹,本来气息都被捂得严严实实,结果这人出现时反而没有掩盖踪迹的意思,大大咧咧的出现的第一瞬间,墨沂就已经锁定了这边。
姜昭也跟着他侧头打量弥邢,倒不是她想象中没天赋的人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老到掉渣的老树皮样子,相反,这人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貌美。
玉面含笑,眉梢微弯,端得是风流恣意,斯文俊秀,瞧着不像那天打雷劈的老登,倒像个书生。
长得还怪有欺骗性的。
怪不得能骗得过那么多巫子。
不过和他对视上后,姜昭马上就确定了墨沂和巫子的事绝对没有丝毫误会——在她审视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她,虽然是笑着的,但眼神里恶意满溢,与皮囊的良善天差地别。
他看着她,像在估量一样商品,又像在打量讨厌的小孩心爱的玩具。
“许久不见,真是长大了啊,巫子大人,都会带女人回来了。”
“弥!邢!”
墨沂的声音像是从肺腑里压出来一样低沉又愤怒,他二话不说直接结印,翠绿翠绿的藤蔓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直冲两人倾覆。
“啧啧啧,可真是不会怜香惜玉啊。”
弥邢没把他的攻击放在眼里,他带着轻慢笑意摇摇头,抬起手要碰姜昭的脸颊,姜昭预备切下他的手的术法还没发作,墨沂的攻击已然跨越了整个族地直抵眼前。
弥邢这才不紧不慢地将那只本来要碰上她脸颊的手转向那边,轻慢地伸出一指,抵住藤蔓。
无形的波纹在两人的攻击间形成,谁都没能再进一步,弥邢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模样。
“太怠慢了啊,圣子大人,您说我们这穷乡僻壤的,让女修嫁过来,不是陪着您受苦吗?交通不方便、生活条件原始、民风也不淳朴……啊,我忘了,没有民了。”
他每说半句,手就更深地往前推进一点,姜昭看到墨沂咬紧了牙关,无余力说话了。
“圣子啊圣子,你还是庇佑我的嘛,你一定是知道没有民了我会很难办,这才千里迢迢地回来找我的吧?”
弥邢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唇角弧度越来越大,咧到了一个令人惊悚的弧度,哪里还有先前的半分文雅。
“信徒可太、感、动、了、啊!”
话音刚落,他将墨沂的藤蔓重新推了回去,墨沂被他这手弄得后退数步才重新站稳身子,恨恨瞪他。
“我是来送你上路的,贱人,把她还给我,我能勉强不把你的脑袋也碾成粉。”
意思是无论如何身体都要被挫骨扬灰了呗,他真的好恨。
“诶呀,这可恕难从命啊巫子阁下,这位可是……”
他神情陡然一变,指尖虚虚掐着她的脖子,“我们巫族的大罪人呢,勾,引圣子,这怎么说都是万死难辞其咎的大罪啊。”
“你少扯东扯西讲那么多废话!那么喜欢巫族和巫子,那就下去陪着他们赎罪去吧!”
墨沂解开了腕封,姜昭本以为他穿的是劲装,原来只是将袖子捆了起来。如今一解开,两只青色的袖子旗帜一样在身侧飘扬,灌了满袖天风。
他在以某种特殊的动作做着什么仪式,因为袖子的遮挡,看不真切,姜昭这才恍然为何要解开袖子。
原来是起到蒙蔽对手的作用。
弥邢却是静静欣赏,并没有动作,越是看,眼神越是发亮,那是垂涎的光。
“哦哦!想不到圣子外出多年,不但解开了问心蛊,修为还精进了不少嘛,可见是有不少奇遇的。”
墨沂并不理睬他,只专心做自己的事,他手下一拍,一只巨大而璀璨的蝴蝶就飞了出来,足有四五人大,翅膀是艳丽的桃粉色与蓝色交错,勾勒出诡谲的图案。
与此同时,姜昭又听见身后遥远的地方有些细微的动静,墨沂居然还有脑子搞了一场背后偷袭。
这可不好。
姜昭准备等弥邢将人打到七成死的地步再出手,到时候墨沂没了意识,弥邢马上就是个死人,她的马甲就非常安全。
弥邢可一定要注意到啊!
蝴蝶转了一圈,亮闪闪的,鼻尖传来浅淡到近乎于无的腥气,姜昭嗅了嗅,猜测那应该是磷粉的作用。
至于作用……应该是致幻。
又是致幻又是安排人在后方隐匿,墨沂心思确实缜密。
她看弥邢平淡地招了招手,成百上千的木头桩子就从天而降了,根根都是尖头,排的很密,墨沂那蝴蝶只能狼狈躲闪。墨沂再驱动藤蔓缠住尖头木棍。蝴蝶趁机向着两人飞来,部分藤蔓也随之而来,两方夹击,飞速迫近。
但哪怕是在这个情况下,弥邢也还是不紧不慢,他耳朵动了动,显然听见了后方林木后头的声音,淡淡一哂,抓住姜昭的蜘蛛就开始在她身上疯狂吐丝,将原本还露在外头的脑袋也包了起来。
“圣子大人,背后偷袭可不是君子所为,你可还记得巫神说过,圣子要保持纯净高尚?定然是这个女人带坏了你,这样的坏女人,我就先代你管教一下了。”
他话刚说完,姜昭的脑袋也被包了起来,墨沂情绪高亢地说了些什么,但姜昭没太听清。
姜昭觉得头略有些昏沉,猜测这蜘蛛应该还有催眠的种族天赋,但这点剂量对她来说杯水车薪,她头一歪,配合地装睡过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过的很无聊,茧毕竟隔音效果无限逼近于零,身旁俩人一边打一边互放狠话的无聊节目演个没完,墨沂似乎笃定弥邢变得厉害是因为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直在放一些“等你药效过了你就死定了你就嘴硬吧”之类的狠话,弥邢更是一直在挑衅他。
但俩人在外头砰砰砰砰砰打得天翻地覆,姜昭在茧里探出神识百无聊赖等着坐收渔利,这会儿她耳朵动了动,墨沂步下的暗棋在此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