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连人带船全忽悠过来了(1 / 2)tx程志
第150章
其实也不能说东林党这边没有任何防备,他们虽然没有动用朝廷的水师护航,却动用了沙船帮沈家的船队。
此时沙船帮的实力在大明,才是真正最大的,哪怕是福建的郑芝龙,也只有到了崇祯四年在担任福建水师游击将军以后,利用朝廷的名义,把沙船帮打为海盗,利用官面上的力量,对沙船帮多次打击,直到崇祯七年前后,这才算是把沙船帮给压制住了,沙船帮虽然名义上是民间江湖组织,事实上,他们曾经是大明的国家队,成员以南京造船厂的工匠以及工匠子弟为主。
在大海禁海以后,开始缩减南京造船厂,他们没有饭吃,只能结社自保,成为受江南资本集团控制的下游组织。
东林党背后的金主从正德时间,就开始经营沙船帮,最鼎盛时期的沙船帮拥有八百多艘一千料以上的船,哪怕吞并了开台王颜思齐的势力后,拥有七百多艘船,数万人马的郑芝龙也不敢跟沙船帮碰,真要是打起来,沙船帮可以轻易组织七八百艘海船,如果算上那种小型船,足足上千艘。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造船专业,造船速度更快,打海盗他们走的是国家队职业路线,而此时的郑芝龙还是夜路子,海盗跳帮作战,所谓的跳帮作战,就是靠到一起,通过可以落下的船帆,中国的船帆是硬质的,就如同攻城梯一样,沿着船帆,登上对方的船,通过白刃战把对方歼灭,或者逼降。
陈应最大的优势是,他现在有本钱,他向张国栋承诺,此战无论胜败,他给登州水师换六十条新船,当然,并不是四千四百艘的巨舰,而是四百料为主的巡逻船,在得知东林党聘请的居然是沙船帮护航和运输的时候,陈应对于这些物资已经不太在意了,只要俘虏这些沙船帮帮众,甚至可以将他的造船能力提升十数倍。
那个时候,陈应就可以在大明实现战舰下饺子,就像现在这种四千四百料的二级战列舰,短短几年时间,他可以造出一支西班牙无敌舰队,在陈应看来,狗屁的无敌舰队,不过是两百多艘六百吨级别以上的战舰,拥有六七千门火炮而已。
别说二百多艘,就算是制造出二十多艘四千四百料的战舰,就可以在亚洲地区横着走,不怕荷兰东印度公司打出屎,算他们拉得干净,经过陈应与张国勋等将领商议了行动细计划,敲定了每一个细节,这才各自散去。
数百上千名工匠连夜给登州水师各种战舰刷漆,将他们的战舰刷成漆黑色,旗帜也换上了海盗旗,为了离间东林党与小鬼子的贸易关系,陈应还让人从大鹿岛把抓获的小鬼子浪人和武士拉出来,充当证据。
动手的人绝对不是大宁都指挥使陈伯应,也不是登州水师参将张国勋,而是小鬼子海盗福岗大王。
经过一天两夜的准备,第二天的凌晨,陈应亲自带着这支船队埋伏在庙岛群岛以东海域。
晨雾弥漫,海面上灰蒙蒙一片,陈应和张国勋站在旗舰“镇海”号的船头,这艘四千四百料的战舰,还是真正的处女战。陈应手持望远镜,朝东南方向眺望,他的身后,七十余艘战船呈扇形排开,静静枕戈。最前方,是十几艘装满引火之物的小船,船身涂了油,船头堆着干草和火硝,只等一声令下,便会冲向敌阵。
在大明真正的火船以桐油为主,不过陈应准备的却是猛火油,因为造船需要用到沥青,沥青也是西洋人喜欢运到大明来卖的货物之一,现在的天然沥青对于洋人来说,根本就没有多少用处,但是大明来说,不仅可以用来封堵船板缝隙,还可以用来收集烟灰,这是制作油墨的原材料,需要量非常大。
当然,陈应对这些沥青却直接了土法提纯,工作原则就如同蒸馏白酒的原理一样,经过加热后的天然沥青,会软化、分离,可以形成柴油与汽油的混合物。
在海上等待的时间非常无聊,就在陈应昏昏欲睡的时候,一艘快船向镇海号驶来,不多时爬上一名百总。
这名登州水师百总正在向张国勋汇报:“参将,商船队离咱们只有不到二十里了,最多一个半时辰……”
张国勋看向陈应道:“陈帅……”
“你当本帅不存在,此战由你指挥!”
陈应向来不干外行指挥内行的事情,海战是他的陌生领域,也是知识盲区,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干。
张国勋是从水师世袭总旗升上来的,十几年的经验,打国家级的那种大规模海战,能力不得而知,但是他收拾海盗的经验非常丰富。
“传令下去,所有船只熄灭火光,不准出声。火船队准备,听本将号令。”
“遵命!”
随着快船将张国勋的命令一一传达到各船,此时随着时间的推移,雾气渐渐散去,视线变得开阔,东南方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影若隐若现。为首的是几艘大型沙船,吃水极深,船身压得低低的,显然装满了货物。身后跟着大大小小数十艘船,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张国勋的心怦怦直跳,他打了二十多年仗,还是头一回干这种“打劫”的勾当,双方距离数里,负责护航的战舰,终于发现了这支埋伏的船队,他们再想逃跑已经晚了,就算他们可以跑得掉,但是商船吃水线,载重大,速度更慢,只有六七节的速度,面对战船七八节的速度,根本就跑不掉。
东林党船队出现了混乱,有人大喊:“海盗来了,快跑啊!”
十几艘火船同时点燃,东风正劲,火光冲天,船借风势,如离弦之箭,直扑商船队。
商船队的护卫们看到海面上突然出现的火船,吓得魂飞魄散,更让他们绝望的是,镇海号这艘四千四百料的大船。
特别是战舰横移,几十门火炮朝着他们开始轰击,距离数里,火炮的炮弹打得浪花滚滚。
沙船帮帮主沈淮安站在自家最大的沙船的船头,脸色铁青。他身后,是密密麻麻近四五百艘沙船,桅杆如林,帆影重重,可此刻这些船却像被掐住了咽喉的巨兽,进退两难。前方,七十余艘战船呈扇形散开,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他们。更远处,十几艘火船蓄势待发,船头的猛火油罐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帮主,是官军!”一个老舵手颤声道,“那旗号……是登州水师!”
沈淮安没有说话。他当然认得那旗号。登州水师左营、右营、前营,三营齐出,七十余艘船,加上那艘从未见过的四千料巨舰“镇海”号。他做了一辈子海商,什么风浪没见过?可今日,他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不值得。五百艘商船,都是东林党那些老爷们的货,上面装的是粮食、银子、军械。这些东西,沈淮安知道是给谁的。他不想运,可他不敢不运。沙船帮上数千户三万余口人,靠的就是这些老爷们的赏赐。没了他们,沙船帮什么都不是。
“帮主,他们要开炮了!”另一个亲信急声喊道。
沈淮安咬咬牙,猛地一跺脚:“挂白旗!老子去谈!”
白旗升起,对面果然停了炮。一艘快船从“镇海”号旁驶出,来到沙船帮阵前,一个千总打扮的军官站在船头,高声道:“我家主帅请沈帮主过船一叙!”
沈淮安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跳上快船。
“镇海”号的甲板上,陈应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正慢悠悠地喝茶。张国勋站在他身侧,手按刀柄,面色冷峻。周围是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亲卫,火铳上膛,目光如鹰。
“草民沈淮安,拜见大人。”他跪下,行了个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