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想靠利息拖垮银行做梦呢(1 / 2)tx程志
第135章
平安银行开业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东城的那处三进宅院里,柜台前排起了长队。来存钱的人,大多是沙河卫的工匠和军户,他们对陈应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跟着陈大人,从来没有吃过亏。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工匠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几块碎银子,加起来不过五两多,对于他而言,这是他的全部身家,也是他的所有,他把银子递进柜台,声音洪亮:“存一年!”
“一年期,五厘利息!”
柜台的伙计接过银子,熟练地称重、记账、开票,片刻后递出一张存单,老工匠接过存单,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陈大人开的银行,靠谱!”
“那可不!陈大人什么时候亏待过咱们?”
人群中议论纷纷,气氛热烈,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来存钱的,大多是跟陈应沾亲带故的,那些真正的富商大户,还在观望。
大宁平安银行开业三天,成功吸引存款共计三万六千余两,贷款的人,一个也没有,
魏忠贤很快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他把陈应叫到府里,开门见山:“伯应,你这银行,怎么没什么人存钱?”
陈应苦笑道:“公公,银行是新事物,大家不了解,自然不敢轻易存钱。得慢慢来。”
魏忠贤摇摇头:“慢慢来?咱家等不起。这样吧,咱家帮你一把。”
陈应一愣:“公公的意思是……”
魏忠贤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咱家让田尔耕、许显纯他们,先存一笔进去,这段时间,锦衣卫可没少捞钱,他们俩至少可以存三十万两银子,够不够?”
陈应大喜:“够,当然够,多谢公公……”
魏忠贤摆摆手:“不用谢,咱家帮你也是帮咱家自己,这银行,咱家也有股份。赚了钱也会分红,赚钱越多,咱家分得越多!”
在魏忠贤的暗示下,不能算是暗示,可以说是明示,先是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存了十三万两银子。接着是锦衣卫指挥佥事、北镇抚使许显纯,存了十万两,然后是傅应星,存了一万两。阉党的重要成员们纷纷跟进,你一万我两万,短短几天,平安银行的存款余额就突破了八十万两银子。
一个小道消息开始在京城流传:“这平安银行,是魏忠贤的银行。”
那些想要巴结魏忠贤的官员们,顿时眼睛亮了。
直接给魏忠贤送礼,太扎眼,万一被御史弹劾,不好收场,可把钱存进平安银行,拿着银票去送,那就不一样了,银票不记名,谁拿着就是谁的。既送了礼,又避了嫌,两全其美。
于是,平安银行的柜台前,又排起了长队。这一次来的,不再是沙河卫的工匠军户,而是穿着绸袍坐着轿子的官员和商人们。他们出手阔绰,一存就是几千几万两,脸上还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
信王府,书房。
朱由检坐在案前,脸色铁青。他面前摊着一份邸报,上面详细记载了平安银行近日的存款情况,那些名字,那些数字,像针一样扎在他眼里。
“曹伴伴,你告诉本王,这平安银行,到底是大明的银子,是陈伯应的银行,还是魏忠贤的银行?”
曹化淳小心翼翼道:“回王爷,名义上是大明的,是陈大人的,可实际上……魏公公占了股,又让手下人带头存钱,那些巴结他的官员自然跟进。一来二去,就成了魏公公的银行。”
朱由检猛地一拍桌子:“好一个魏忠贤!他这是借银行敛财!”
曹化淳不敢接话。
朱由检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怒:“本王当初还以为,陈伯应办银行,是为了利国利民。现在倒好,成了贪官污吏行贿受贿的工具!这银行,不办也罢!”
他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忽然道:“来人,备轿。本王要进宫,找皇兄说理去!”
“王爷且慢!”
曹化淳急忙拦住朱由检道:“王爷,您冷静一下。这事,您去找陛下,你该怎么说?说魏忠贤借银行敛财?可证据呢?那些官员存钱,是光明正大存的,银票也是光明正大取的。他们说是正常存款,您能说他们是行贿?”
朱由检愣住了。
曹化淳继续道:“再说,陈大人也是银行的股东。您这么一闹,陈大人的脸往哪搁?您投进去的那几万两银子,还要不要了?”
朱由检沉默了。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喃喃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曹化淳低声道:“王爷,您别忘了,陈大人不是一般人。他能在辽东打得建奴屁滚尿流,能在商场上把徽商、晋商治得服服帖帖,他办银行,会想不到这些?依奴婢看,陈大人心里有数。您不妨等等,看他下一步怎么走。”
朱由检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陈府。
平安银行的存款余额突破一百二十万两的消息,在陈府上下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账房里,宋燕娘和苏媚相对而坐,面前摊着厚厚的账册。宋燕娘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噼里啪啦的声音急促而清脆。苏媚则一页页翻着存单,眉头越皱越紧。
“一百二十万两,”宋燕娘停下算盘,叹了口气,“一年期定存,年利五厘。光利息,一年就要六万两。加上账房、伙计、护卫的薪水,再加上银子的火耗、运输的损耗……苏妹妹,你算算,一年至少亏十万两。”
苏媚点点头,声音里也带着忧虑:“姐姐说得是。这还不算开分号的成本,不算那些借出去没收回来的坏账。如今虽然有人存钱,却没人来借钱。光进不出,这银行怕是要被拖垮。”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去找陈应。
陈应正在书房里写写画画,桌上摊着一张新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天津、登州、永宁港等地的位置,旁边还画着几座楼房的草图。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宋燕娘和苏媚联袂而来,笑道:“怎么了?看你们这脸色,像是天塌了。”
宋燕娘把账册往桌上一放,正色道:“夫君,银行的账,你自己看看。一百二十万两存银,一年光利息就是六万两。加上各种开销,少说也要亏十万两。再这样下去,你那点家底,撑不了几年。”
陈应放下笔,拿起账册翻了翻,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消失。
“燕娘,”他放下账册,靠在椅背上,“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贷款利率定得那么低吗?”
宋燕娘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更多的人借得起钱。”
陈应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们,“沙河卫的工匠、大宁军的军户,还有那些想做点小生意却没本钱的百姓。他们不是不想借钱,是不敢借。钱庄的利息太高,他们怕还不上。可我的银行不一样。年息二分,比钱庄低一半还多。他们算算账,借一百两,一年才还二十两利息。拿去开铺子、办工坊,一年赚的不止这个数。他们自然会来借。”
宋燕娘皱眉道:“可现在没人来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