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努尔哈赤你高兴得太早了(1 / 2)tx程志
第123章
周斌看着朝廷兵部传来的火票,内容其实与魏忠贤送给陈应的密信一样,只不过时间晚了两天。
魏忠贤是利用了锦衣卫的秘密渠道,就路权而言,大明的紧急军情其实是最高的,可惜,锦衣是BUG般存在,没有人敢跟锦衣卫争路权,而朝廷走的是驿站渠道,速度略慢。
周斌看到火票的瞬间,马上想起了南宋朝廷召岳飞回去,现在他们快要打到沈阳了,偏偏在这个关头,朝廷居然召陈伯应回去。
周斌瞬间联想到了很多,风波亭,莫须有,无罪而杀。
他即悲愤,也无奈。
摆在陈伯应面前的选择不多,他最多可以称病拖延几天时间,要不然,朝廷就会给陈伯应按上一个拥兵自重的大帽子。
陈应其实早在接到魏忠贤的密信时,还隐隐有些奇怪,天启皇帝怎么说,也不能是赵构啊,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召他回京献捷,这不是闹吗?
陈应握着那份兵部火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周斌等将领义愤填膺,纷纷欲言又止,眼中满是焦虑和不安。
帐外,士兵们正在埋锅造饭,炊烟袅袅,一切都井井有条。没人知道,他们的主帅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
“大帅,”
周斌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朝廷这个时候召您回去,分明是……分明是风波亭的前兆啊。”
陈应没有接话,他当然知道周斌在担心什么。
岳飞奉十二道金牌回京,以莫须有的罪名冤死风波亭如今的大明,难道也要重蹈覆辙?
他把火票扔在桌上,冷笑一声道:“东林党那帮人,还真是无孔不入。弹劾不成,就改捧杀。他们以为,把本官捧上天,皇上就会猜忌本官?还是以为本官会像岳飞一样,乖乖回去送死?”
陈应不得不做好最好的打算,虽然他相信天启皇帝不是庸昏,也不是昏君,可问题是,他不愿意用自己的人头来验证天启皇帝是否英明,可万一呢?
周斌急道:“那大帅打算怎么办?抗旨不遵,可是死罪啊。”
陈应没有回答,他其实更清楚,周斌担忧的是事实,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沈阳的位置上。
那里,建奴的主力正在收缩,努尔哈赤已经三次派人建奴十二旗发出动员令,再给他半个月,他就能兵临沈阳城下。
这道火票怎么办?他不回京,正中了东林党的奸计,反而会给他们攻讦自己的口实,若是回去,他会不会像岳飞一样?天地良心,他陈应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享受到岳飞的待遇。
怎么办?
陈应也陷入了选择困难,事实上,他其实没有更好的选择,回去有可能死,不回去,就会被认定为叛军,拥兵自重,心怀不轨。可回去,他也担心,他更怕死。他也是人,他还有一百多名美女等他临幸,还有一百多万两银子没有花,他要是死,不知道便宜哪个王八蛋。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卫的声音:“大帅,监军卢公公求见。”
陈应一愣。卢九成自从双城卫之战后,就一直留在永宁港“养病”,怎么突然跑到咸平来了?
“请。”
帐帘掀开,卢九成快步走了进来。他比几个月前瘦了不少,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精神却很好。一进门,他就盯着陈应手中的火票,笑了:“看来大帅已经接到兵部的火票了。”
陈应把火票递给他:“卢公公来得正好。您帮本官看看,这道火票,本官该不该接?”
卢九成没有接火票,看着陈应,目光平静:“陈大人,咱家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您觉得,皇爷是昏君吗?他赵构吗?”
这话说得极为大胆,也极为放肆,但是却显得卢九成其实也冒了极大的风险。
陈应一怔,随即摇头:“当然不是。”
“那您觉得,皇爷会害您吗?”
陈应沉默。
他想起天启皇帝对他的种种恩遇,他在永城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小的军户,孙传庭提拔他为永城督造局总领事,这其实不是官,连吏都算不上,但是,天启皇帝却把他这个军户破格提拔为千户,还从永城把他调到沙河,又从千户擢升为指挥使,又破格提拔为大宁都指挥使,天启皇帝给他钱,给他粮,给他兵,给他信任,甚至在他与东林党人冲突时,也始终站在他这边。
“不会。”
陈应缓缓道。
卢九成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陈应:“这是皇爷让咱家带给您的亲笔信。您看看,就明白了。”
陈应接过信,展开。
信很短,字迹也不算工整,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伯应:见信如晤。朕闻汝大破建奴,追杀千里,甚慰。然闻汝欲亲率大军直捣沈阳,朕夜不能寐。汝可知,朕登基四年,辽东丧师数十万,弃城十余座。满朝文武,无一敢言战者。唯汝,以数千新兵,破敌十万,斩其贝勒,屠其精锐。汝可知,汝对大宁、对辽东、对大明,意味着什么?”
“朕非赵构,亦不欲汝为岳飞。朕召汝回京,非为东林党人之请,乃为汝之安危。汝已胜建奴,足矣。余下之事,可交孙承宗、马世龙。汝若执意北上,万一有失,朕复失一臂,大明复失一柱。朕不忍也。”
“朕在京城,等汝回来。献捷之日,朕当亲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伯应,朕不求你为朕打下沈阳,只求你平安归来。”
信的最后,没有圣旨的威严,也没有皇帝的架子。只有一行小字,像是随意加上去的:“朕最近做了个新船模,等你回来,一起研究。”
陈应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帐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周斌和卢九成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陈应把信小心地折好,贴身收起,他抬起头,眼中已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和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卢公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皇爷……他是什么时候写的这封信?”
卢九成轻声道:“圣旨发出的前一天晚上。皇上把自己关在暖阁里,写了撕,撕了写,折腾了大半夜。最后写的这个版本,还是魏公公帮着润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