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岁月磨仙(1 / 2)针虾
白墨带着大黄和大灰耗子走出道观时,夜风正从山顶往下灌,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大灰耗子缩着脖子,两只前爪拢在袖子里,跟在白墨身后,步子又碎又急,生怕被落下。
大黄走在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道观的方向,确认里面没什么变故。
刚走出几十步,白墨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际。
十余道黑衣身影悬在半空中,衣袍在夜风中翻飞,每一人身上都弥漫着神圣的气息,那是神仙道特有的凌驾凡俗的韵味。
他们围成一个圆圈,圈子的中心是青青。
青青手持随心铁杆兵,铁棍在手中旋转如轮,舞得水泼不进。
神仙教众的仙道光芒从四面八方轰来,有金色的佛光,有赤红的妖焰,有湛蓝的雷霆,有五色的霞光。
每一种力量都足以震碎山石,可它们刚触碰到随心铁杆兵的棍影,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自行崩溃,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青青毫发无伤。
但神仙教众并不着急,他们周身缭绕着细密的阵法纹路,纹路从虚空中延伸出来,一根根一条条,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青青笼罩在网的中心。
那阵法纹路坚韧得惊人,青青的棍影打在上面,只能荡起一圈涟漪,无法将其撕裂。
他们伤不到青青,青青一时也冲不出来。
青青的眸中青光闪烁,像是两盏被点亮的灯。
随心铁杆兵在她手中猛然暴涨,从碗口粗变成水桶粗,从水桶粗变成磨盘粗,铁棍表面的纹路亮了起来,一道道金光从纹路中涌出,将整片夜空都染成了金色。
战字诀。
青青体内的道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五百五百年,一千年,一千五百年,两千五百年。
她的长发在身后飘舞,发丝间的白蛇星光在金光中闪烁,她的气息在一瞬间暴涨了五倍。
神仙教众的面色变了。
“东海孙定真!”
“该死,她竟然还学了那猴子神通。”
其中一个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喝道,但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慌乱。
“她没有猴子血脉,纵使动用此神通也定然远远不如。催动道行,加持阵法,不要让她冲出来。”
其余黑衣人纷纷响应,道行如潮水般注入阵法纹路之中。
纹路变得更加明亮,更加坚韧,像是一张被拉紧的弓弦,随时可以将困在其中的猎物绞杀。
青青一手持棍,单手掐诀,一股凌驾凡俗之上的天威从她体内浩荡而出,那威严庄严而肃穆,像是上天亲自降临。
“太上归源,开!”
随心铁杆兵在这一刻变得大如山柱,铁棍表面的金光中多了一层灰白色的光晕。
那是太上归源的力量,分解一切转化一切的力量。
铁杆兵砸下,阵法纹路剧烈震荡,纹路上的道行在迅速分解转化,从神仙教众的掌控中脱离,化作精纯的能量被随心铁杆兵吸收。
五百多年道行加上战字诀的五倍提升,两千五百年道行配合太上归源,足以撕碎这座阵法。
轰的一声,阵法纹路炸裂了。
无数细碎的纹路碎片在空中飞溅,像被打碎的琉璃盏。
十余位黑衣人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有的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有的直接撞在了远处的山壁上,砸出一个人形的坑洞。
随心铁杆兵迅速收缩,从山柱大小变回正常的长棍大小。
青青手提铁棍,身形如电,追上了最近的一名黑衣人,铁棍高高扬起,带着两千五百年的道行,当头砸下。
砰的一声,黑衣人的脑袋炸裂了,血水喷涌而出,在夜空中绽放成一朵暗红色的花。
无头的尸体在空中晃了晃,然后坠落下去,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之中。
其余黑衣人见状大骇,纷纷催动道行想要逃离。
就在这一刻,远方的天际忽然传来一道缥缈的道音。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夜风穿透了山雾穿透了每一个人耳中的轰鸣,清晰地回荡在天穹之上。
“有请中岳嵩山中天崇圣大帝,镇魔!”
一座巍峨的山岳在空中显化而出,山体苍翠,峰峦叠嶂,山顶有云雾缭绕,山腰有瀑布垂落。
那不是真正的山岳,而是由道行和信仰凝聚而成的虚影,但它的威压比真正的山岳更加沉重。
古老厚重的神威从山岳中散发出来,神圣气息浩荡如潮,铺天盖地地镇压而下。
两名刚逃出百丈远的黑衣人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座山岳在自己头顶迅速放大。
他们催动全部道行,在身上布下一层又一层的防护,佛光妖焰雷霆霞光,能用的都用上了。
轰隆一声,山岳落下了。
两名黑衣人的防护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山岳碾得粉碎。
他们的身体在山岳的重压下炸裂,化作两团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青青愣了一下,她看着那座正在消散的山岳虚影,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正在掐诀的青年道人。
那术法她从未见过,不是各大势力常用的任何一种神通。
那山岳的形态和气息,让她想起了传说中的五岳,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
她没有迟疑太久,迅速追向另外几名逃窜的神仙教成员。
那青年道人驾云而来,腰间挂着一柄拂尘,拂尘的丝线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双手迅速结印,指尖泛着青色的光芒,光芒中隐隐有五岳的虚影在流转。
“有请南岳衡山司天昭圣大帝,降魔!”
又一座巍峨山岳在空中显化。
这一座与之前那座不同,它的山体更加陡峭,峰峦如剑,直插云霄。
古老厚重的神威之外,还多了一股锋锐的庚金气息,像一柄柄无形的利剑在山岳周围盘旋。
庚金气息四溢,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三名正在逃窜的黑衣人被庚金气息追上,气息刺穿了他们的护体道行,刺穿了他们的血肉,刺穿了他们的骨骼。
他们的身体在庚金气息的绞杀下迅速碎裂,化作三团血雾,和之前的同伙一样,连惨叫都没有留下。
白墨站在山道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战斗。
大黄蹲在他脚边,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青年道人。
“这是什么术法,调动五岳?”大黄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震惊。
白墨摇了摇头:“先看看,我也是第一次见。”
他确实没见过这种术法,前身可能遇见过,但前身没有给他留下相关的记忆。
能调动五岳之力的术法必然是有传承的。
在古老的时代,五岳都是场域,而且是比武当山更加强大更加古老的场域。
历代帝王封禅泰山,祭祀五岳,诸多道门流派也都有借五岳之力的法门和咒术,代代相传,绵延不绝。
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沧海桑田,五岳的场域早已废弃,那些借五岳之力的法门也随之失传。
一般的道门术法已经无法再借到五岳的力量,除非施术者是五岳的嫡传,是从那些最古老的传承中走出来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