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2章 地皇印,白墨妖丹(1 / 2)针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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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和青青站在门口,看着张明阳在麻将馆里忙前忙后。

三哥的假牙又掉了。张明阳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副假牙,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小心地给三哥戴上。三哥咧开嘴笑了,露出那副不太合尺寸的假牙,伸手拍了拍张明阳的脸。

“阳儿,你瘦了。”

“没瘦,爹你看错了。”

“瘦了。脸上都没肉了。”三哥的手在张明阳脸上摸了一把,枯瘦的手指摸过张明阳的胡茬:“也不刮胡子,像什么样子。”

张明阳没有躲,任由那只枯瘦的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

他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烟,给三哥点上一根。

三哥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漏出来,他也不在意,眯着眼,像是在享受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旁边的老张头牌打错了,被人骂了一句,也不恼,嘿嘿笑着把牌拿回去重出。

花格子老妇人摸了一张好牌,高兴得拍桌子,假牙差点又飞出去,被旁边的老李头眼疾手快接住了。

青青的眼眶红红的,她看着三哥拍张明阳脸的动作,看着那些老人笨拙地打牌、笨拙地笑、笨拙地活着,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二叔。”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白墨能听见:“我们是否能让曾祖母也活过来”

白墨没有立刻回答。

尸通灵之法,让尸体重新获得意识,让死去的人以另一种形式“活着”。

虽然那不是真正的复生,不是原本的灵魂归来,只是原本的肉身诞生了新的灵智。

但对于活着的人来说,那有什么区别呢?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那个声音还是那个声音,那个叫阳儿的语调还是那个语调。

曾祖母的肉身没有腐朽。她道行通天,纵然寿元走到了尽头,肉身依旧保存完好。

如果能让那具肉身重新站起来,重新睁开眼睛,重新叫一声青青,青青一定会很高兴。

“先等等吧。”白墨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祖母还有一丝神魂,未必没有复生的可能。若是再让祖母的尸体通灵,届时谁为主?”

青青沉默了。

她明白白墨的意思。曾祖母的魂力还在内丹之中,虽然虚弱,却还有苏醒的可能。

那是真正的曾祖母,是那个将她抱在怀里、叫她青青、用苍老的手抚摸她头发的曾祖母。

如果她接受了尸通灵的法门,让曾祖母的肉身先行醒来,那以后曾祖母真正的神魂归位时,那具肉身已经有了另一个意识。

两个意识,一个肉身。谁为主谁为客还是两不相让,互相冲突,最终让那具肉身彻底崩溃

“若是真的无法复生,再用这法门不迟。”白墨说。

尸通灵法门,终究是下乘之法。

它无法让尸体返老还童,无法恢复生机,尸体还是尸体,会伴随着时间腐烂、朽坏、化为白骨。

阴气丸可以缓解这个过程,让腐烂变得更慢一些,但无法阻止。

那群老人太苍老了。

他们的五脏六腑其实已经不存在了,胸腔和腹腔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肋骨撑着。

他们能站着、能走路、能说话,全靠阴气撑着。

等哪天阴气丸也撑不住了,他们的身体就会像一栋年久失修的老房子,轰然倒塌。

这是强行让他们驻留人间,不是活着,只是还没有死。

青青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只想曾祖母留下来,陪着他们。

她能理解张明阳的心情,那种只要能活着就行,变成什么样都行的心情。

如果当初她会尸通灵的法子,也会对曾祖母使用。

大黄揉了揉眼睛,蹲坐在他们身边,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他没有吸,只是看着那烟雾在夜风中升腾、消散。

半个小时后,张明阳从麻将馆里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轻,怕惊扰了屋里那些正在打牌的老人,走出来后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从兜里掏出烟,摸了好几遍才摸出来,点烟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站在白墨身前,低着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苍老的面容,花白的头发,满是血丝的眼睛,还有那副疲惫到极点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比屋里那些老人还要苍老。

白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你打算留他们到什么时候?”

张明阳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嘴角溢出来,在夜风中散开。他想了很久,久到那根烟都快燃尽了,才开口说话:

“尽自己力量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给他们炼阴气丸,陪他们唠嗑,看他们打牌,听他们说我瘦了、说我不刮胡子。等哪天他们走不动了,我背着他们出来晒太阳。等哪天他们连阴气丸都咽不下去了,我就送他们最后一程。在那之前,能多留一天是一天。”

青青看了看白墨,眼眶还是红红的,声音也有些发哑。

“二叔,能传他法门吗?让他多留一段时间吧。”

白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确实不擅长这方面的法门,尸通灵、炼阴气、养尸、镇魂,这些都是鬼修的领域,竹幽居和钟家才是行家。

他的无间地狱之法虽然涉及神魂和阴气,但更多的针对活人的心神,而非尸体的养护。

“无间地狱之法,倒是可以传你。一样可以凝聚阴气。”白墨说。

张明阳的身躯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看着白墨,眼眶一瞬间就红了。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弟子愧对师伯。”他的声音在发抖:“未能守护师尊所留下的东西,怎敢再要师伯传法?”

白墨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无前尘留下的东西,你弄丢了?”

青青和大黄的目光同时冷了下来。大黄的爪子从肉垫里弹了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谁抢走了?”

“不是被抢走了,是被占据了。”张明阳跪在地上,没有起来,声音低得像在跟地面说话:“弟子无力夺回。师尊给弟子留下了一门阵法,可聚阴气,弟子炼制阴气丸,担心惊扰了凡人,又需要守护师尊留下的东西,就在山上阵法中修行。可在几年前,忽然来了一株树妖,将阵法占据。”

白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未杀弟子,却给弟子打上烙印,让弟子为奴,为它主持阵法,为其牵引阴气修行。”张明阳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清:“这些年来,弟子每次都是接到父亲电话,以死相逼,这才得以下山。”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哭腔。苍老的面容,花白的头发,跪在泥地上的干瘦身体,还有那副委屈到极点的神情,像是一个被欺负了却不敢告状的孩子。

青青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好大的胆子。二叔的师侄,那什么树妖,也敢欺辱?这就带路,我们去斩了那树妖。”

大黄也站了起来,身上妖气翻涌。

“是什么树妖可有什么大背景?”

“不知道。”张明阳摇头:“对方实力很强,是带着一块赤黑鳞片,这才轻松占据了阵法。那鳞片无惧阵法,在大阵中畅通无阻,弟子根本拦不住。”

白墨的眸光微微一动。

“赤黑鳞片?”

白墨抬起右手,手臂上浮现出一片片细密的鳞片。赤黑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鳞片不大,每一片只有小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像是无数把小刀嵌在皮肤上。

张明阳看着那些鳞片,眼睛瞪得滚圆:“对,就是这种鳞片。师伯,您?”

“我二叔是妖。”青青替白墨回答了:“那树妖定是不知从哪得到了二叔的鳞片,借以占据阵法。”

白墨没有反驳这个说法。他收回鳞片,垂下手臂,目光变得深邃。

“看来是知晓我的。不然不会特意带着我的鳞片前来。”他伸手点在张明阳眉心:“我且看看你体内的烙印。”

妖气注入张明阳体内,如同一条细小的灵蛇,在他的经脉中游走。

白墨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烙印,它藏在张明阳的神魂深处,像一只趴在蛛网上的蜘蛛,用无数细丝与张明阳的神魂相连。

那烙印蕴含着一种独特的规则,不是伤害肉身,而是直击神魂。

一旦树妖催动烙印,张明阳就会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痛到神魂都在颤抖。

白墨的妖气将那烙印层层包裹,像一层厚厚的茧,将它彻底隔绝。

他没有直接毁去,怕打草惊蛇,一旦烙印消失,树妖就会知道出事了,很可能会逃走。

他收回手,看向张明阳。

“带路。”

几人离开了村子。

夜色已经深了,天上没有月亮,星星也被云层遮住了大半。

张明阳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光束在崎岖的山路上摇晃。白墨跟在他身后,青青和大黄走在最后面。

“那是一株槐树。”张明阳一边走一边讲述:“道行深厚,至少有二百年。这些年来,它虽然掌控了阵法,但并未得到师尊留下的东西。”

“哦?那赤黑鳞片不行?”白墨问。

“想来师尊也考虑到这种情况。”张明阳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庆幸:“仅凭鳞片,是无法打开师尊留下的封印的。那树妖试了很多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它也想过强行破开,但那封印会将它的力量反弹回来,好几次险些将它震伤。”

白墨微微颔首,无前尘显然想到了这一点。

“师尊曾说过,只有青青小姐能打开。”张明阳说。

青青愣住了,她指了指自己,满脸诧异:“我没见过他呀。”

“二叔曾回去过。”白墨说:“你没见过二叔,但二叔见过你。他定然向他们都提过你。孙定真给你留了礼物,无前尘想来也给你留了。”

“等以后见到了他,青青一定要好好谢谢他。”青青说。

大黄走在最外侧,鼻子贴着地面,时不时抽动几下。

越是靠近前方的山,阴气就越浓郁,妖气也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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