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云青山是第二个。

他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看起来不像是个修士，倒像是个庄稼汉。他走向祭坛，目光落在地皇印上，沉默了很久。

前身将地皇印递给他。

云青山接过印玺，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一座山。地皇印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他的身躯在那一瞬间变得如同山岳般厚重，仿佛与大地连为了一体。

然后是吕青云。

纯阳吕家的天才，他走到祭坛前，看着那方青绿色的人皇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白墨。”他忽然开口，看向前身：“你说，人皇印的生机，能不能让人……不死？”

前身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回答：“但可以试试。”

吕青云笑了。

他拿起人皇印，按在胸口。印玺没入他的体内，与他的心脏融为一体。

一股恐怖的生机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那生机之强，连周围的虚空都在震颤。

吕青云闭上眼，感受着那股生机在体内流转，感受着它改造着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

“人皇不死身。”他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只要生机不断，我便不死。”

他也转身离去。

画面到此为止。

白墨从记忆中回过神来，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如此。

前身并不是从吕青云那里学到了人皇不死身，而是他们同时从人皇印中悟出了这门神通。

张全中的太上归源，云青山的元始山河，吕青云的人皇不死身，都在三皇印的帮助下，再进一步了。

而前身，他悟出的是大光明剑诀，将三种力量融为一体。

“难怪吕青云的身躯会有那种诡异的生机。”白墨心中恍然。

人皇印的生机，本是滋养万物、治愈一切的力量。

可能吕青云的身躯被改动了，也许是神仙教的手笔，也许是他在修炼中出了岔子，那股生机变得扭曲，不再滋养，而是吞噬生灵生机。

所以那些黄皮子在接触到逸散的能量时，才会迅速干瘪、化为干尸。

白墨压下心中的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阵法核心。

印玺已经认主，阵法纹路的秘密也已经对他敞开。他可以通过这些纹路感知到黄风村大阵的每一个角落，包括那些最深处、最隐蔽的空间。

他闭上眼，感知向外延伸。

墓地空间。药材空间。能量中转空间。还有几个他从未见过的空间，有的像是一间书房，里面堆满了竹简和帛书；有的像是一间丹房，丹炉还在散发着余温；有的像是一间剑室，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剑。

他没有去探索那些地方。

感知继续向下，穿过层层空间，越过道道屏障，终于抵达了这整座大阵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方黑暗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金黄色的珠子。

拳头大小，通体金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不刺眼，不张扬，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曾祖母的内丹。

白墨的阳神轻轻飘起，融入阵法纹路之中，向着那方空间而去。

墓地空间内，青青正用自身道行，滋养那些白蛇。

大黄趴在一旁，项圈上的那片狗毛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大黄，”青青忽然转过头：“你说，是不是找到内丹，曾祖母就能醒来了？她看见这么多白蛇，会不会很开心？”

“会。”大黄道：：“曾祖母最喜欢小孩子了。这些白蛇，会让白家村人丁兴旺。”

青青的眼眶又红了。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被其他小妖怪欺负，满头包地跑回家，曾祖母总是会把她抱在怀里，用那双苍老却温暖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头。

“不哭不哭，青青最乖了。”曾祖母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青青吸了吸鼻子，正要说什么。

嗡

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嗡鸣。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虚无中浮现，如同一条金色的丝线，穿透层层空间，直直地飞向青青。

那是一颗金黄色的珠子。

拳头大小，通体金黄，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这是……”青青愣住了。

她身后的白蛇们却激动起来。那些小蛇一条条昂起头，竖瞳中倒映着金色珠子的光芒，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呼唤。

珠子没有停顿，径直没入了青青的眉心。

嗡

一股庞大的力量从珠子中涌出，在青青体内炸开。

青青的眼泪不由自主，夺眶而出。

“曾祖母……”

她低声呼唤，声音在颤抖。

她的身后，一道苍老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是一只手拄拐杖的老白蛇，身形佝偻，鳞片斑驳，可那双竖瞳中，满是慈爱和温柔。

它只是浮现了一瞬，便又隐去了。

可那一瞬间，青青感受到了。

曾祖母还在。

而那些白蛇，它们身上也亮起了淡淡的光芒。一缕缕细如发丝的魂力从它们体内飘出，在空中汇聚成一条纤细的光线，没入青青体内，与那枚内丹相连。

魂力在回归。

虽然微弱，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回归。

“曾祖母！”

大黄也惊叫出声。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虽然只是一丝，虽然还很虚弱，但那确实是曾祖母的气息。

白墨的身形从虚空中浮现，落在青青身边。

“二叔。”青青抬起头，满脸泪痕：“曾祖母……曾祖母还在……”

“嗯。”白墨轻轻拍了拍青青的头，“还在。以后会更好的。”

他将人皇不死身的法门，化作一缕灵光，没入青青的眉心。

“这是人皇不死身。”白墨说：“修行此法，可以拥有无尽的生机。你用这生机去温养内丹，温养祖母的魂力，祖母苏醒的速度会更快。”

青青用力点头。

她闭上眼，开始领悟那门新得来的神通。

白墨转过身，看向红玉。

红玉依旧昏迷着，脸色白得像纸。她的气息比之前稳定了一些，但依旧微弱，像是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白墨伸出手，按在红玉的额头上。

人皇不死身的法门，化作一缕青绿色的光芒，没入她的眉心。

同一时间，一股精纯的生机从白墨的掌中涌出，注入红玉体内。那股生机温和而强大，像是一条温暖的河流，流经红玉的四肢百骸，修复着她体内每一处受伤的经脉、每一处断裂的骨骼。

红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白……白二叔……”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弱。

“别说话。”白墨收回手：“按照我传给你的法门运转，身上的伤势都会恢复，不会留下隐患。”

红玉闭上眼，感受着脑海中那门新得的法门。

“多谢白二叔。”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真诚。

白墨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向青青。

青青已经将内丹的力量初步稳定下来，正闭目修炼人皇不死身。

那些白蛇回到她发丝间，一条条安静地盘踞着，偶尔有魂力从它们体内飘出，融入内丹，又有道行从内丹中反哺回来，滋养着它们的肉身。

内丹和蛇群，已经形成了一个微弱的循环。

只要这个循环持续下去，曾祖母的魂力就会越来越强。

终有一天，她会醒来。

“二叔。”

青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墨转过身。

青青已经睁开了眼，水汪汪的眸子正看着他：“大伯传递的画面，祖母的魂力可能记录了凶手，但祖母魂力虚弱沉睡，无法告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