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铁骑压来(两万结束,今天没了)(1 / 2)青山锁雾
易安醒来后的第七日。
常山营的瞭望塔上,哨兵看见北方的地平线腾起一道浑浊的烟尘。
并非风雪,而是大军行进践踏出的尘土。
烟尘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常山蔓延,像一条饥饿的土龙。
牛辅的西凉军到了。
营中未鸣警钟,但一种无声的命令早已传递。
妇孺与重伤者有序撤入加固后的深窖,洞口伪装成坍塌的草垛。
王农带着最后的青壮,将最后一批来不及收割的冬麦草草打捆,藏进西山坳新标记的地脉节点附近。
空气中弥漫着晒干的草药味、新翻冻土的腥气,以及一丝铁锈般的紧绷。
独眼站在新筑的矮墙后,用一块粗布缓缓擦拭着环首刀的刃口。
刀是袁绍所赠,刃口却由营中铁匠重新淬过,刻上了细密的“太平”纹。
他独眼扫过墙后一张张沉默的脸——有西凉老兵,有流民青壮,甚至有几个半大孩子紧紧攥着削尖的木矛。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狂热,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早将生死称量过无数次。
张梁按剑立在营门内侧,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长。
他望向中央军帐的方向,帐帘紧闭。
阿宝守在帐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自那日短暂苏醒后,易安便再次陷入昏沉,仅靠陈郎中调配的药汁吊着一线生机。
如今的太平道,失去了那根定海神针般的“大贤良师”,只能依靠他们自己,依靠这三年来在这片冻土上扎下的根须。
“来了。”瞭望塔上,哨兵的声音干涩。
地平线上,黑色的潮线开始涌现。
西凉骑兵特有的铁甲在稀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步卒如林的长矛指向天空。
没有鼓噪,没有叫阵。
只有沉闷如雷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混合着甲胄摩擦的铿锵。
一步步碾过冻土,碾过常山营外寂静的原野。
牛辅策马出阵。
他身形魁梧,面如黑铁,一把浓密的虬髯几乎遮住半张脸。
唯有那双眼睛,凶光四射,毫无掩饰地打量着眼前这座简陋得可笑的营寨。
木墙低矮,壕沟浅窄。
旗杆上那面“太平”旗甚至有些褪色。
与他身后三千虎狼之师相比,这营寨脆弱得像孩童堆砌的雪堡。
“张角!”
牛辅声如洪钟,带着西凉腔的粗粝,在山谷间回荡:“太师有令,降者免死!负隅顽抗,鸡犬不留!”
营中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呼啸。
牛辅等了片刻,不见回应,脸上戾气更盛。
他猛地扬起马鞭,指向营门:“不识抬举!前锋营,给我踏平这贼窝!斩张角首级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吼!”
西凉军阵中爆发出嗜血的咆哮。
约五百步卒脱离大阵,结成密集的冲锋阵型,挺起长矛,开始加速。
马蹄声与脚步声汇成一股闷雷,大地为之震颤。
黑色的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撞向常山营那单薄的木墙。
墙后,独眼缓缓举起了刀。
“弓!”
数十张硬弓从墙垛后探出,箭镞指向天空,微微颤抖。
射手多是新练的流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放!”
箭矢离弦,划出稀疏的抛物线,落入冲锋的敌阵。
效果寥寥,大部分被盾牌弹开,只有寥寥数声闷哼传来。
西凉军的冲锋几乎未受影响,速度反而更快。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冲在最前的西凉刀盾手已经能看清木墙上那些紧张而决绝的面孔。
“砰!咔嚓!”
第一架简陋的云梯搭上墙头,沉重的撞击让木墙剧烈晃动。
数名西凉兵口衔利刃,手脚并用,开始向上攀爬。
“推下去!”
独眼怒吼,手中环首刀狠狠劈下,将一只刚扒上墙头的手齐腕斩断,鲜血喷溅。
墙后的太平营士兵用长矛捅刺,用石块砸下,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抵御。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怒吼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木石崩裂声混作一团。
鲜血迅速染红了墙头与墙下的冻土。
太平营人数劣势,装备简陋,全凭一股血勇和熟悉的地形支撑。
不断有人中箭倒下,或被爬上墙的西凉兵砍翻。
缺口在被逐渐撕开。
张梁已经拔剑在手,带着最后的预备队堵向一处摇摇欲坠的墙段。
剑光起处,鲜血飞溅,他犹如一道堤坝,死死抵住涌入的黑色潮水。
营门在巨木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栓开始弯曲。
就在此时——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