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三十三章 问罪、招抚与骑兵(1 / 2)苏九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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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东暖阁。

枢密使文彦博、枢密副使吕公弼、陈升之,宰相韩琦、次相曾公亮,三司使韩绛六位重臣刚刚奉召而入。

官家赵曙正背手立于巨幅西北舆图前,闻报转身,坐回御座。

“都到了。石全彬,将皇城司边关急报,告知诸公。”

“是。”石全彬展开西北急件,朗声念道:

“四月十七日夜,西夏国主李谅祚,暴崩于兴庆府宫中。其长子秉常年甫六龄,已于灵前即位,尊生母梁氏为太后,临朝称制。国舅梁乙埋总揽内外军政。”

“另据保安军探报,我朝知保安军杨定及从属十余人,疑为夏人设计诱捕,已于日前遇害,首级传示横山诸部。”

“西夏兴庆府诏令频传,银、夏、宥、兰诸州监军司皆有兵马异动。绥德城外,夏人斥候出没较往日频繁数倍,恐有报复寻衅之兆。急报如上,伏乞圣裁。”

“李谅祚死了?”三司使韩绛有些难以置信。

枢密副使陈升之语气激动:“陛下,此乃天赐良机啊!夏主暴崩,主少国疑,母后临朝,外戚秉政……此西夏国运衰微、人心离乱之时!”

“臣请发倾国之兵,直捣兴庆,一举荡平西夏,永绝西北边患!”

“陈公慎言!”次相曾公亮闻听脸色骤变,急声道:

“陛下,万不可听此激愤之言!发倾国之兵,谈何容易?自汴京至兴庆,两千五百余里,山川险阻。”

“倾国大军远征,至少起兵二十万,民夫后勤需三十万,合计五十万,日费何止万金,粮道何以保障?关中存粮有限,长途转运,损耗几何?此绝非意气用事之时!”

“曾次相!”陈升之面色涨红,“鼠目寸光!此时不取,更待何时?难道等梁氏坐稳,整合诸部,再养成大患?”

“西夏撮尔小邦,全赖李元昊、李谅祚父子之凶悍。今幼主孱弱,妇人当国,外戚弄权,此灭国之兆!稍有迟疑,遗悔千古!”

“陈公!”曾公亮毫不退让,“灭国?拿什么灭?西夏立国数十年,控弦之士数十万,横山天险,铁鹞子精锐未损!”

“我军步卒为主,劳师远征,深入不毛,若战事迁延,或辽人异动,前有坚城,后路堪忧!此非灭国之机,实取祸之道!”

赵曙抬手,止住争论,目光看向宰相韩琦。

韩琦会意,微微欠身:“陛下,诸公,且听老臣一言。灭夏,乃我大宋自真庙、仁庙以来无数边臣梦寐之事,老臣亦无日敢忘。”

“然欲行此事,需看天时、地利、人和。今李谅祚虽死,西夏筋骨未损。铁鹞子何在?横山蕃部数十万帐何在?兴庆府、西平府高墙深池何在?皆在。”

他看向曾公亮,“曾次相所虑,公忠体国。粮道千里,实为命门。西夏多沙碛荒原,补给线绵长脆弱,若夏人以轻骑扰我粮道、断我归路,数十万大军危如累卵。此其一。”

“故当务之急,非远征灭国,而是固本!”

“固绥德之本,固横山之本。先将绥德打造得固若金汤,安抚新附,招诱诸蕃。然后以绥德为基,步步为营,徐徐蚕食,将横山诸隘一寸一寸纳入我手。”

“待横山天险尽为我有,西夏门户洞开,骑兵练成,府库充盈,届时再议犁庭扫穴,方是水到渠成。”

他微微躬身,“陛下,灭夏之心,朝野皆有。然灭夏之机,不在今日躁进,而在明日深耕。此刻妄动,若胜是侥幸,败则国本动摇。老臣请陛下慎之。”

文彦博亦躬身:“韩相公老成谋国,此时非进取良机,而是固守良机。”

赵曙点头:“灭夏之议,时机未到,当固守根基,徐徐图之,此事不议!”

“今日请诸公到处,为眼下三件要事,一件都拖延不得。”

“其一,杨定被杀!”赵曙声音带着怒火,“我朝命官,堂堂知保安军,竟被夏人设计诱杀,悬首横山!此非独杀杨定一人,是在辱我大宋国体!此事绝不能善了!”

文彦博当即出声道:“陛下,当即刻以枢密院、政事堂联署拟国书,遣使星夜驰往兴庆府,严词诘问西夏,限其半月之内交出主谋凶犯及杨定遗体,并赔偿银绢各五万!”

曾公亮拱手:“陛下,夏人新失绥州,诱杀杨定,是为报复。此时严词索凶,彼必不肯交,反而可能借机煽动诸部与我为敌。是否暂缓施压,先加固边防?”

文彦博摇头:“曾次相所虑不无道理,但此事不能迁延。一来,国体尊严,必须声索。”

“二来,李谅祚新丧,梁氏兄妹初掌权柄,内部未稳。我朝如此强硬,彼必疑惧,更需花费精力弹压内部、提防报复,短时间内反而不敢大举兴兵。”

“三来,这一来一回交涉拖延,至少可为绥德城争取数月时间。此乃以外交之争,为巩固绥德城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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