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大顺城之战:分兵疑阵(1 / 2)苏九炎
宋夏边境,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向南移动。
西夏右厢朝顺、祥佑、嘉宁三军司精锐尽出,步骑六万,直奔大宋而来!
队伍中央,李谅祚骑在一匹通体如墨的青海骢上,身披银鳞细甲,外罩玄色战袍,头戴鎏金毡冠,腰悬那柄相传为元昊佩剑的“夏国剑”。
“陛下,现已入宋境四十里。”斥候队长飞马而至,滚鞍下拜,甲胄上覆着一层黄尘。
李谅祚看向南方地平线。那里本该有村落炊烟,有金黄麦浪。可现在只有一片死寂的焦黑。
“走。”
他轻夹马腹,亲卫铁骑如影随形。沿途景象让人沉默:村庄被烧得只剩几堵焦黑的土墙,屋梁塌陷成扭曲的焦炭。
水井被巨石封死,井沿撒着厚厚一层刺鼻的石灰。田地里,未熟的庄稼被齐根割走,秸秆烧成的灰烬在热风中打着旋,像一场黑色的雪。
一队斥候从前方山沟折返,马背上驮着几个半满的皮囊。
队长脸色铁青:“陛下,三十里内十三处村落,全部焚毁。水井四十七口,悉数封填。只在西山沟找到三处渗水的石泉。”
“粮食呢?”
“一粒未见。宋人连地里的青苗都割得干干净净。”
李谅祚面无表情。蔡挺的《清野令》他早就知晓,可真正亲眼看到这片焦土时,他的胸中还是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分怒,三分冷,四分是欣赏。够狠,也够绝。这是要让他的六万大军得不到一分补给!
“陛下,”枢密使漫咩催马上前,
“蔡挺坚壁清野至此,我军沿途无从补给。现有粮草,最多支撑半个月。若战事迁延……”
“不会迁延。”李谅祚手臂猛地一挥,“大顺城里有粮,江南运来的精米,至少够我军三个月的军粮,还有够喂饱十万匹战马的草料,都在那座城里!”
他拨转马头,面向身后如林长枪和沉默将士,声音中气十足,在热浪中炸开:
“儿郎们!宋人把粮食都藏进大顺城了!他们怕了!他们不敢在野地里跟咱们的大白高国勇士较量,只能像土拨鼠一样缩进洞里!”
“那座城里,有江南的稻米,有关中的白面,有够咱们吃三个月的粮草!打下来,就全部是我们的了!”
亲卫骑着马,一遍一遍重复着他的话!
巨大的吼声如天雷般,一阵又一阵从军阵中滚过,整支队伍士气瞬间大振!
“取粮于敌”四个字,早已刻在每个西夏军人骨子里。
他们的祖辈就是这样从贺兰山下打到横山南北,在马背上立国,在刀尖上挣食。
宋人把粮食集中到城里?正好,一锅端了,省得四处搜刮。
“传令!”李谅祚马鞭一甩。
“全速前进!明日日出之前,朕要在大顺城下扎营!”
大军骤然加速。铁蹄踏起的烟尘冲天而起,拖出一道长达数里的黄色巨蟒。
……
大顺城帅府,环庆路最高军政长官,知庆州兼环庆路经略安抚使,龙图阁直学士,蔡挺,站在巨大的边境舆图前。
多年的边塞风霜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也把那双眼磨砺得如同鹰隼。
当西夏大军还没出现在边境时,皇城司就已把急报送入帅府。
当西夏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漫过国境线时,大顺城的气氛,就已经紧绷得像全部拉满的弓弦。
“报——西北方向发现夏军旗号!不下万骑,正沿白豹川南下!”
“报——东北方向!芦河川出敌,约万骑,距我不到四十里!”
“报——正北!正北烟尘冲天,旗号密如林,不下四万!李谅祚亲率中军,已过乌延川!”
三路斥候几乎前后脚冲入帅府。
三条红色箭头,从北向南,直插宋境。
左路芦河川,右路白豹城,中路乌延川。
三路之间各隔数十里,互不统属,却几乎同时出现在斥候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