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皇城司,冰井务(1 / 2)苏九炎
近几日,官家赵曙眉间阴云终于淡了些。
沈括从废渣中炼出银子的捷报,谋夺对马岛的行动即将开始,大理使团快要入京的消息……
都是关于银子的!果然,银子才是这世上最好的治愈良药。
尤其是对于现在的大宋而言,更是如此。
想到大理国,让他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这座皇宫,这个王朝,那双眼已经快瞎了。
入内内侍省都知,大内总管,天子左膀右臂,悬空超过半年。
皇城司,天子“耳目与匕首”,对外近乎半盲,对内多有失聪。
枢密院所闻,多是边镇过滤后的回声,传回汴京,早就不剩几分价值。
信息隔离、不通、失真、滞后……对帝王而言,比外敌更致命。
东暖阁内,勾当皇城司公事石全彬躬身而立,正禀报这几日探事司的见闻。
赵曙听罢,未置可否,只问了一句:
“全彬,如今的皇城司,对外能看多远?能听多清?”
石全彬心头一凛。这话问得太过直白,直白得让他不敢有半分遮掩。
“回陛下,臣斗胆直言。汴京城内,百官府邸、市井勾栏,探事司的察子尚能覆盖。禁中宿卫,亲从官亦能恪尽职守。”
他声音低了下去。“但京师之外……尤其是四方夷狄,耳目已半聋半瞎。”
“太祖太宗朝时,皇城司确有侦刺契丹、西夏、吐蕃、交趾之责,亦有相应渠道。然数十年来,此职能日渐荒废。”
“如今对辽、夏、吐蕃边情,多赖边帅奏报、枢府文移,或市舶司、榷场些微风闻。若要深入其国中,侦其虚实、君臣、兵马……确实力有不逮!”
“至于倭国、高丽、大理……近乎茫然。女真、回鹘,偶有商旅带回消息,亦是零星碎语,真伪难辨,时效迟缓。”
赵曙心中了然,果然如此,原主三年多来,几乎未认真对待过此事。
“所以朕说皇城司‘眼盲刀钝’,不是苛责你。然此弊不除,朕于深宫之中,便如盲人夜行。外有强邻环伺,不知彼,安能谋此?”
石全彬深深俯首:“陛下圣明,洞见万里。臣恳请陛下明示,皇城司当如何振作?”
“振作?”赵曙摇摇头。
“朕要的不是振作,是重铸!”
“朕要的皇城司,要能看见兴庆府里李谅祚的眉间忧,要能听见上京城里耶律洪基的佛堂言,要能摸清青唐城吐蕃诸部的暗流,要能分辨交趾李朝军中对立两派……更要时刻盯着女真完颜部的刀锋。”
“枢密院的职方馆,是摆在明面上的棋谱,堂堂正正,不可或缺。但真正的杀招,藏在棋盘之下。”
“皇城司,就是朕的暗棋。你们要做的,不是替代他们。”
“而是走到他们前面。看见他们看不见的,听见他们听不到的!”
石全彬听得热血上涌,“陛下所谋甚大,皇城司如今力有未逮。非不欲为,实难速成。深入他国,建立眼线,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需巨额钱帛、得力人手、以及时日。”
“朕知道。”赵曙语气放缓,“饭要一口口吃。朕要的,是一个可以立刻开始搭建的骨架。”
“还望陛下明示!”石全彬再次躬身。
赵曙微微前倾:“第一,扩其骨。”
“在皇城司内部,专设一对外侦刺之司。名义上,可称‘冰井务提举所’,专司对辽、夏、吐蕃、大理、交趾、倭国、高丽七国,及女真、回鹘诸部之侦刺。此司与探事司并列,互不统属,直接对你负责。”
“人手,可从现有察子中遴选;从边地秘密招募;从往来蕃商海贾中,择其能者,以利诱之,以柄制之。”
“再设密训之所。不只教其侦伺,更要教其识舆图、辨旗号、知风物、通语言。朕要的,是真正‘暗子’,不是只会盯梢的莽夫。”
石全彬用心铭记,刚想问经费之事,赵曙已经接了下去:
“第二,足其血。”
“经费由内藏库专拨,不经三司。稍后你去找苏利涉。”
“第三,利其牙。”赵曙的目光变得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