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李傕落幕(2 / 2)君醉梦心
李傕的亲卫猝不及防,瞬间大乱。
十余个人,面对百倍于己的乡勇,根本无力抵抗。
“保护将军!”
残存的亲卫拼死挥刀上前,想要护住李傕。
可他们连日逃亡,体力早已透支,兵器残缺,面对蜂拥而来的乡勇,根本抵挡不住。
刀光剑影在林间交错,喊杀声、兵刃碰撞之声此起彼伏。
一名亲卫被长矛刺穿胸膛,惨叫一声倒在落叶之上;
另一名亲卫被数把钢刀劈砍,当场殒命。
不过片刻之间,跟随李傕逃亡的最后十几名亲卫,尽数战死在这片荒山之中。
山谷之内,只剩下李傕孤身一人。
他看着身边亲卫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
他拔出腰间环首刀,疯狂挥舞,想要拼死搏杀。
可他早已筋疲力尽,身上多处负伤,纵然悍勇,也难敌百余名悍不畏死的乡勇。
数柄长矛同时刺来,狠狠扎入他的躯体。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下枯黄的落叶。
李傕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摔落在泥土之上。
他瞪大双眼,望向漆黑的山林夜空,脑海之中闪过往昔种种画面:西凉起兵,攻入长安,挟持天子,权倾朝野。
所有的荣华,所有的野心,全部化作泡影。
一代祸乱关中的枭雄,就此魂断陈仓城外的荒山密林之中。
一代枭雄,终究落得如此下场。
王豪强走到尸体旁,确认死者便是李傕。
他命人割下李傕的首级,用木匣妥善装殓。
第二日天光大亮,王豪强亲自率领族人,带着木匣,奔赴长安,前去拜见新的关中之主。
两日后。
此时的未央宫,刚刚完成受玺大典,朝堂诸事百废待兴。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李渊端坐御座,正与群臣商议安定关中的各项政令。
殿外传来通报,陈仓豪强王氏,前来觐见,献上逆贼李傕首级。
消息传入大殿,满朝文武皆是震动。
“李傕已死?”
众人心中波澜起伏。
李傕乃是祸乱三辅的元凶,当年在长安纵兵屠戮,残害百官百姓,使得关中大地生灵涂炭,无数人家家破人亡。
多少朝臣,多少百姓,都对这个乱贼恨之入骨。
如今这个祸首,竟就这样死在了陈仓的山野之间。
李渊闻言,微微颔首,传令将木匣抬上大殿。
木匣被亲兵捧上丹陛,匣盖开启,里面正是李傕血淋淋的首级。
昔日凶焰滔天的凉州军阀,如今只剩下一颗头颅。
王豪强跪拜于丹陛之下,叩首奏报:“草民于城外山林之中,擒斩逆贼李傕,特献首级,献于大王。”
李渊垂眸望着匣中的首级,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狂喜,只有帝王的深沉。
自董卓入京,到李傕郭汜祸乱三辅,这股肆虐关中的凉州祸乱,至此画上了句号。
他抬眼看向殿下文武,沉声开口:“李傕祸乱关中,荼毒生民,罪大恶极。今伏诛,大快人心。王氏守土除贼,有功于社稷,当予以封赏。”
随即,李渊又传令,即刻派遣使者,前往陈仓以及关中西部各郡县、坞堡,宣示大唐政令。
李傕身死的消息,如同疾风一般,迅速传遍整个关中大地。
那些依旧在观望、摇摆不定的地方豪强、坞堡首领、残余的地方守将,听闻李傕已经授首,西凉残余彻底覆灭,心中最后的侥幸也尽数消散。
原本关中西部还有不少零散的西凉残部,占据坞堡,负隅顽抗,如今得知主帅身死,群龙无首,再无抵抗的底气。
各路坞堡豪强、地方守将,纷纷派遣使者前往长安,递交降表,打开城门,归附大唐。
渭水两岸,雍城、郿县、陈仓、扶风、冯翊,关中平原的一座座城池,一个个乡野坞堡,相继竖起大唐的赤旗。
唐军没有耗费多少兵力,几乎兵不血刃,便收复了整个关中平原。
昔日饱受战火蹂躏的三辅大地,历经董卓之乱、李郭祸乱,千里残破,百姓流离。
如今,随着李傕身死,西凉势力彻底消亡,关中全境归入大唐的掌控之下。
未央大殿之上,李傕首级陈列丹陛,满朝文武心绪激荡,关中数年凉州乱祸彻底终结。
李渊凝视匣中首级良久,眸中无半分骄矜,唯有久经乱世的沉稳与经略天下的远见。
他深知,潼关一战虽击溃西凉主力、阵斩郭汜,李傕授首更是根除祸首,但关中之地的隐患远未彻底肃清。
桃林塞、潼关两场决战,西凉数万大军土崩瓦解,可乱世溃兵最是难清。
正面战场之上,唐军雷霆出击,生擒三万余西凉士卒,尽数拘押于潼关、华州两处战俘营中,严加看管。
但更多残兵并未死战到底,眼见主将溃败、大军崩盘,纷纷弃甲丢械,四散奔逃。
这些溃兵多是常年征战的凉州老兵,自幼长于边地,弓马娴熟、悍勇善战,跟随董卓、李傕、郭汜征战十余年,历经无数恶战,绝非寻常郡县征召的新兵可比。
他们散落于关中群山密林、乡野坞堡之间,无粮无饷、无依无靠,为求活命,多有结伙劫掠乡里、侵扰村寨之举。
关中历经数年战火,百姓早已十室九空、生计凋敝,根本经不起再度兵祸滋扰。
若一味强硬清剿,这些穷途末路的溃兵势必困兽犹斗,四处流窜作乱,拉锯战必将拖延时日,拖累关中恢复生机,更会耽误日后进取天下的大计。
可若是放任不管,散兵游勇日积月累,难免再度汇聚成势,成为新的战乱隐患。
更重要的是,李渊心中早已划定天下经略蓝图。
关中虽为帝王基业,山河险固、沃野千里,但若想要一统天下,仅凭关中新附兵力远远不足。
东南有刘表盘踞荆襄、袁绍虎视中原、曹操蓄势待发,西南益州天府之国,山河险峻、粮草充盈,却是割据自守的绝佳之地,早晚必是大唐征伐目标。
入蜀之战,最是艰险。
蜀道崎岖、重山阻隔,栈道险绝、易守难攻,寻常中原步兵不习山地作战,攻坚守隘皆非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