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58章 河内军异动(中)(1 / 2)君醉梦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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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片刻,那名带头怒斥的虬髯悍将踏前一步,甲靴重重砸落地面,发出沉闷震响。

他双目赤红如血,眼底积压数年的恨意彻底喷涌而出,声线铿锵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今日,我决意反了!”

短短五字,掷地有声,彻底敲定了帐中最凶险的决断。

压抑已久的怨气瞬间炸开,积压在众人心底的恐惧、不甘、仇恨尽数爆发。

一众河内将领纷纷挺身而起,眉眼间再无半分恭顺畏缩,只剩悍不畏死的癫狂与决绝。

“反了!”

“再不反,我等麾下儿郎尽数死绝,到头来只剩身死族灭!”

“与其被李渊当成蝼蚁肆意耗死,不如拼死一搏,杀出一条生路!”

此起彼伏的应和之声响彻整座军帐,人人面色赤红,战意与反意交织缠绕。

他们心中无比清楚,所谓蛰伏隐忍,从来都不是臣服顺从,只是乱世苟活的权宜之计。

假意归降,只为自保存身,静待时机。

伺机而动,才是他们这群并州遗孽扎根至今的根本念想。

数年之前,李渊血洗并州世家,毁他们家园、屠他们族人,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他们一路南逃河内,颠沛流离,幸得丁原收留,方才得以苟存。

可乱世无常,丁原身死,董卓乱政,最终大势倾轧,他们被迫归降唐军,日日藏起獠牙、压下血仇,在李渊麾下俯首做人。

本以为隐忍便能保全残部,苟全性命,却没料到李渊心机深沉,从始至终都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

此番函谷关血战,刻意驱他们冲锋死战,以坚城耗兵力、以军法诛士卒,摆明了要借战事彻底铲除并州余孽。

步步紧逼,绝境锁死,早已不给他们半分退路。

时至今日,再隐忍便是坐以待毙,再顺从便是自取灭亡!

一众将领彻底挣脱桎梏,决意不再做任人拿捏、肆意牺牲的棋子,宁可轰轰烈烈拼死反叛,也不愿默默消亡于沙场乱世。

帐内众人围聚议事,低声筹谋叛变大计,心神激荡,戒备尽失,全然未曾察觉营帐之外的致命窥探。

夜色浓稠如墨,寒风掠过营寨旗杆,卷起猎猎声响,恰好遮掩了细微动静。

河内军大营外围的荒僻树影之下,数道身着玄色劲装、面罩遮颜的黑影死死贴住暗处,身形如鬼魅般纹丝不动。

他们是李渊亲手培养的暗部密探,隐匿军营数月,扎根在河内降部周遭,日夜监视动静,洞悉所有异动。

此刻,帐中每一句谋逆之语、每一声反叛呐喊、每一条筹谋计策,皆被他们屏息凝神,一字不落尽数收录。

几人眼神冰冷无波,面上不见丝毫动容,待帐内密谋进入尾声,便借着夜色掩护,身形起落如飞,悄无声息脱离河内营地,飞速向着中军大帐疾驰而去,全程隐匿踪迹,未留下半半点破绽痕迹。

中军主营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与河内暗帐的阴诡躁动截然不同。

大帐之内肃穆寂静,无半分杂音。

李渊一身紫黑主帅常服,腰悬佩剑,端坐在帅案之后。

烛火摇曳,映在他沉稳深邃的眉眼之上,神色平淡若水,不见喜怒,周身气场沉稳如山,自带掌控万物的磅礴气度。

数名密探躬身入帐,双膝跪地,将河内诸将聚众谋逆、决意反叛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巨细无遗地尽数禀报。

话音落尽,大帐内死寂无声。

李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剑柄纹路,动作舒缓悠然,久久未曾言语。

表面平静无波,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飞速掠过一抹刺骨冰寒的杀机,冷冽凌厉,暗藏雷霆。

对于河内降部的异心,他从来心知肚明。

自这群并州余孽归降之日起,他便查清了众人底细——皆是当年并州被屠世家的残余余众,身负血海深仇,归降只是迫于兵临绝境的无奈之举,心底从未有过半分臣服忠义。

此番连续七日驱动河内军强攻函谷关,以险峻关隘消耗其兵力,以严苛军法震慑其人心,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攻城部署,而是他蓄谋已久的削藩之计。

他要的,便是借战火之手,敌消我长,让这群心怀异心的降部自损实力、自行虚弱,不费唐军嫡系一兵一卒,悄然拔除军中最大的隐患。

如今连日消耗、步步施压,终究是逼得这群蛰伏数年的残兵败将,忍不住暴露了藏在暗处的獠牙,主动踏出谋逆死路。

良久,李渊缓缓抬眸,目光穿透厚重帐幕,遥遥望向数里外暗流汹涌的河内军大营,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无半分震怒,只剩掌控全局的淡漠与从容。

“一群苟延残喘的并州残孽。”

他声线低沉平缓,带着俯瞰蝼蚁的漠然:“身负旧仇,隐忍蛰伏数年,终究是心性浅薄,沉不住气,如今总算肯自行暴露反骨,自寻死路。”

他从未将这群残兵叛将放在眼中,他们的挣扎、隐忍、谋逆,从头到尾,皆在他的算计之中。

沉吟片刻,李渊眸光骤然变得幽深冷厉,心中已然敲定完整的引杀大局,缓缓开口,字字带着杀伐机心:

“传我密令。”

“即日起,暗中撤去河内大营外围的层层明哨、重甲巡兵,只留零星暗探潜伏监视。故意示弱松懈,卸去外围围困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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