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无忌(2 / 2)综武不做人了
“无形、无质、无色、无相、无我、无常、无生、无灭、无垢、无净、无增、无减、无住。”
十三重无字境界,从佛像被点的那颗痣里面透了出来。
所以,“十三无敌。”
佛像终于换了一句词,也终于站了起来。
更是直直的朝着老乌龟和小马轰了一拳。
“佛门你们是真该死啊!”
还没有摇晃过来的老道士看着这一拳。
立刻从自己的百宝袋里面抽出了三张旗,一套罗盘,刷的一下扔到了三江源的四周。
然后,旗幡迎风就长,接天连地。
一时之间,天气、地气如沸水翻涌,被强行牵扯着灌入三江源。
也被阵旗强行化作了两条龙,两条相对而行,缓慢游动的怒龙。
罗盘在这六条龙游动的中心处,疯狂旋转。
每转一圈,便是一层声光涌现。
星光之中是老道士给无数人卜算的命运,更是罗盘之类所有的经义卦象。
“老东西下血本了。”
一边说着,一把长剑直直的朝着大佛劈了过去。
毕竟他是没这种阵法手段,而且擅长的也不是什么牵制。
所以,“自出洞来无敌手。”
硬碰硬、强对强,一击就分生死胜负。
而做出跟他相同选择的也不在少数。
比如跟剑一起最常见的刀,还有拂尘、佛灯,符咒之类的好东西。
没办法,十三无敌可不是说说的。
更何况,十三无每一重,都是一条规则。
十三重叠加,就是十三道规则同时碾压。
而在这片领域里,所有有的东西,都会被强行转化为无。
存在会变成不存在,生命会变成非生命。
连时间和空间,都在被抹去。
更重要的是,随着十三无敌的发出,佛像脸上的点越发的扩大了。
因此,那块地方透光了。
不过那里面透出来的光,不是佛光。
毕竟佛光是金色,而且带着一股暖意和安抚人心的力量。
但这道光是青灰色,而且冷的不得了,硬的不得了。
更是透着一股死寂,像是什么东西在坟墓里待了太久,连光都染上了腐朽的气息。
“那是什么?”
三台鬼的声音发抖,不是因为怕。
好吧,他就是怕。
因为这道光仅仅是看到,他就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强,而且是一种匪夷所思的变强。
除了变强以外,他对于咒力的本质,也在不断的深入。
甚至深入的仿佛看见了一对兄妹,一对郎才女貌的兄妹。
不过,不等他看清,甚至确认这两道模糊的男女。
那道青灰色的光终于照在他身上,也把他从那种共鸣的状态中拉出来。
不,不是共鸣,是在朝拜。
仿佛那两道身影,是一切咒力的祖宗。
艹,到了大明以后,动不动就是这种甚至连看和听都能算得上致命危险的大事儿。
而且,“咒力的本质不是宿傩吗?”
疑问没有说出口,自然也没有人能给他解答这个问题。
不过,“别慌,只不过是技术性调整。。”
朱寿一只手按住三台鬼的肩膀,功力渡了过去安慰道:“事情远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刻。”
说是这样说,但他的眉头,也皱得能夹死苍蝇。
“漩涡,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漩涡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通过天马圣箱,感知那个漏洞。
以及,推着小马的独角越加深入的往里面切。
不过,这如梦似幻的光,朝前推进的速度实在有点不理想。
毕竟,十三无敌的一拳已经推了出来。
因此想要切开这十三无,此时的小马力量已经力不从心了。
而天地也是静默了一瞬,仿佛被人一拳给打的失去知觉了。
然后,“崩。”
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
像是天地之间某根绷了无数年的弦,终于断了。
老道士最先反应过来,因为他那三面接天连地的阵旗,最先遭殃。
最左边那面旗,从旗杆顶端开始,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不是被什么力量击碎的,而是自行崩溃。
仿佛维持它存在的某种规则,被抽走了。
“我的阵啊。”
老道士的话还没说完,中间那面旗也跟着裂了,然后是右边那面。
三面旗,三声裂响,像是天地在叹气。
罗盘还在转,但转得已经没有了规律,上面的卦象疯了一样跳动。
乾变坤,坎变离,阴阳颠倒,五行错乱。
“这不是十三无敌。”
老道士的声音发涩,带着一种活了太久才会有的恐惧。
“这是十三无归。”
“有区别?”
有人问。
“十三无敌是以无攻有,把你的东西变成没有。”
老道士盯着那尊站起来的佛像,一字一句道:
“十三无归是让有意识到自己本来就没有。”
这话说得玄乎,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不是佛像在抹除他们,是佛像在让他们自己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的存在,怀疑自己的力量。
怀疑自己挥出的这一刀、这一剑,到底有没有意义。
一旦怀疑,力量就会动摇。
一旦动摇,存在就会崩塌。
“好狠的一招。”
朱寿咬牙,体内的功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
不是被吸走,而是他在怀疑。
怀疑自己练了一辈子的武功,到底是不是一场空。
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练过武功?
因此,“别想。”
漩涡的声音如惊雷般在众人心中炸响。
“别想,别质疑,别分析。
这鬼东西是一种形而上的概念,越想越思考。
越相信,它就越是存在,威力也越是恐怖。”
这话一出,朱寿立刻收敛心神。
不去想,不去问,不去琢磨。
但收敛心神这件事本身,就是在想。
越想收敛,越是在意。
越是在意,越是难以收束。
这是一个死循环。
一个被十三无归制造出来的、专门针对有意识之物的死循环。
“那怎么办?”
三台鬼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毕竟,他居然还在变强。
在所有人都被化解于无的时候,他的有正在前所未有的疯狂生长。
仿佛被人打了金坷垃那种强效催生素一样。
而更可怕的是,他开始享受这种强,甚至渴望更多。
渴望那道青灰色的光再多照他一会儿,再深入一些,让他看到更多关于咒力本质的东西。
以及,让他看到那对兄妹的脸。
“三台鬼。”
朱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大得差点把他脖子拍断。
“你在想什么?”
三台鬼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没办法,他想的太多了。
而且,“我忍不住。”
他哭笑道:“它在找我。”
不是他想要思考,而是他体内的一切在思考。
阿七看着他的恐惧宽慰道:“没什么大事儿。”
顿了顿,他详细解说道:
“就是你身体里面所有的东西可能都会活过来,以至于你以后长得有点奇怪。”
听到这话,三台鬼双目幽怨的盯着阿七。
毕竟,这已经不是是不是人话的问题了,而是人怎么可以幸灾乐祸成这样。
所以,“我们都在变弱,就你一个人在变强。”
一眼就看出三台鬼在想啥的阿七。
伸出自己又无力了三分的手,拍了拍三台鬼越加强壮的肩膀道:
“过好今天远比担心明天更强。”
“这种老年人安慰人的话语,从你这个家伙的嘴巴里面说出来还真是奇怪。”
哪怕相处时间不多,但对于这个当初在街上差点阻拦他完成复仇的人,三台鬼还是有着相当的认知。
因此,“为什么你的力量在恢复?”
面对三台鬼的问题,阿七摊手说道:
“十三无归让人怀疑自己这件事儿,我没办法改变。
但怀疑什么,却是我可以选的。”
顿了顿,他眨了眨眼睛说道:
“所以我选一个跟力量无关的问题去怀疑,那我的力量就不会受影响。”
“阿七不愧是阿七。”
面对这种法子,三台鬼也只能如此感慨。
毕竟这种法子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也一点都不容易。
没办法,都不说修行之人最看重的就是力量。
光是做不到把不想也不想的话,压根就没办法走出十三无归这一招。
就像治水之时,堵不如疏这种道理挨了几次堤坝被冲垮的苦楚之后。
是个人都应该由架起堤坝阻拦洪水,改为引导洪水。
可问题是完不成疏导洪水的前提条件,那所谓的疏导洪水跟放洪有什么区别?
简单举一条,河道。
在河道都没有的时候,你就跟我这儿谈什么引导洪水,是不是太扯了?
所以,“这样强悍的招式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用出来?”
面对这个时候都还在思考敌人武功的朱寿,三台鬼无语道:
“这个时候你还在思索力量,不怕自己的力量消失吗?”
听到他的话,朱寿笑道:“可我思考的是他的力量。”
指着那高大的佛像,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我思考的是他让我们失去力量的这一招。”
他们思考自己、怀疑自己的力量,就会失去一切,那如果他们满心都是轰出的这十三无呢?
三台鬼真心实意的称赞道:“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既然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不想自己不想想的事,那就用别的东西把心里面的想给填满。
“不是我天才,而是世人受到规矩束缚太多,以至于认为世间路总只有那么几条。”
朱寿谦虚的说道:“可百无禁忌之下,哪里有什么不能走的路呢?”
只要愿意承受路上的艰辛和后果,真的有什么东西可以束缚人吗?
因此,“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