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你来的正是时候(2 / 2)综武不做人了
不讲良心的,折半,甚至是七三都不为过。
之所以不提八二和九一,是因为一旦提了,基本上可以算定对方打算黑吃黑了。
毕竟,出土的东西来路不正啊。
而且还是哪怕在邪魔歪道中,都算不上正。
而这,也是他干他们这一行自带的风险。
如果你要是觉得亏,不想做这笔交易的话。
可以。
你自己想办法把它卖出自己心中的价钱,或者说,兑现你手上东西的价值。
“那帮狗东西比我们还黑。”
郁闷的干了一碗之后,胡家老八补了一句。
毕竟以他们干这事儿所担的风险来看,少于五倍就已经是亏到姥姥家了。
不然,他干嘛非得去找那些早就废旧的秘地。
不就是因为离得越近,折价折的越狠吗?
而听着胡家老八的吐槽,漩涡点了点头道:
“没想到这行里面门道这么多,今日倒是受教了。”
“是我喝醉了胡说,兄弟别往心里去。”
胡家老八摆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不过,说是胡说。
可那碗酒端起来的时候,手却稳得很,人也清醒的很。
酒液入喉,那股柔暖的意境又在心里化开。
像一层薄雾,笼住了刚才那些令人不快的愁绪。
对此,漩涡也是倒了一碗酒。
继续碰杯道:“那如果是比之寻常一国之利呢?”
他问的极随意,甚至声音中更带上了几分轻佻。
但胡家老八那端酒的手,莫名的顿在了空中。
更准确一点来说,是僵在了空中。
酒液在这停滞之下,虽没有撒出来。
但微微晃动之下,像一块碎了的琥珀,映着他那清醒的面容。
起伏不停,好似被揉皱了的纸张一般。
“半斤对八两。”
放下酒碗以后,胡家老八语气冷硬道:
“我是半斤福州工厂连回收,都嫌弃不值当的废渣。
一国之利,则是福州工厂打破头都要拼命争取的八两金精。”
“常言说的好,天生我才必有用。”
面对胡家老八的自嘲,漩涡正色劝慰道:
“胡先生何必妄自菲薄。
更何况,世事变幻不定,风云聚散无常。
谁敢保证今日的无名小卒,明日不会威震天下。”
一连两波真心实意的言语过后,他朝胡家老八眨了眨眼道:
“而且胡先生就没有想过既然在大明,在赤县神州竞争激烈,那别处呢?”
问话过后,不等他回答。
漩涡就自顾自举例道:“比如从来没有过像胡先生这样传承的扶桑之地。”
扶桑虽然也有盗墓之举,但的的确确是真没有成体系的地下夫子传承。
至于原因嘛?
一则是,不论是监管还是处罚,扶桑比大明都更严、更重。
毕竟扶桑那面能用得起墓葬的,不是大名就是公卿。
然后,他们那边联姻这一招又玩的实在是太多了。
搞得现存之人,七拐八绕怎么都能扯上关系。
因此,在扶桑挖一个,跟挖全部人基本没区别。
二则是,别看地下夫子这一行当人人喊打。
但也是真要靠一代一代人用命拼,才能凑出一份传承的。
像老胡家的传承,那来的就凶险之极。
而在扶桑之地,除了那些公卿大臣、王室贵族,有多少人可以一代一代的往下传?
还是在冒着前面那种重罪重罚的情况下,一代代的往下传。
三则是不值当,而且是相当的不值当。
因为扶桑的丧葬文化和大明有着极大的差异。
往墓中放金银的规矩,更是和大明的厚葬藏金背道而驰。
按时代分说,也是一代比一代惜金。
最早的古坟与天皇陵时期,算是扶桑往墓里放金银最多的阶段。
可即便如此,金银也只是少数权贵的专属,而且从不是主流。
甚至连铜铁之器相对而言都放的不多,更多的是陶器、石器等等。
整器的金银酒器、礼器,把全国给挖了都找不出几座坟墓里面有。
等到了后来,及至旋涡现在。
为了能够在接连不绝的动荡中生存下来,以及取得胜利。
没有人会愿意把宝贵的资源埋进土里,便宜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后人。
因此时代越是发展,物资越是丰富,结果坟墓相对而言就越是简略。
当然,这种事儿,就不必说的太详细了。
因此,“漩涡兄弟莫非以为我不知扶桑之事?”
面对这份反问,漩涡直接道:
“你是扶桑人,还是我是扶桑人?”
这话直接把胡家老八噎的一愣。
而看他停住了,漩涡放下酒碗。
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继续道:“更何况墓葬是墓葬,土地是土地,这是两码事儿。”
说罢,他面上带着一抹好奇道:
“就像胡先生你的家传之术,想必是按照神州大地的山川人文而成。”
“当然。”
他挖的是神州大地的东西,当然得按照神州大地的山川人文而行。
不然神州大地的一处生门在坎位,结果他按照南疆黑白苗的法门跑去寻啥四琪境,不是纯找死吗?
“那胡先生难道就不想一观扶桑的山川人文,也不想看一看你家的法,该如何用在扶桑的地上?”
漩涡给自己又倒了一碗酒,抬手示意道:
“或者说,胡先生难道就不想弄出一部自己的地下夫子传承?”
自古以来,人总是很难拒绝两件事,英雄冢、温柔乡。
前者代表志向,后者代表归宿。
温柔乡这玩意儿很难搞定,毕竟一是人的口味不同。
二是缘分不到,强求不来。
但志向这东西,只要勾起来了。
就像地底下的暗火,看着灭了,风一吹就又着了。
“胡先生,你既然自称是地下夫子,想必也该明白夫子二字的含义。”
听到漩涡的问题,胡家老八面色羞惭的摆手道:
“别说了,别说了。”
他实在是不能不羞愧。
或者说,他还没有厚脸到,敢真的认为自己是个夫子。
毕竟夫子哪怕是取最轻的意思,也是教书育人、导人向善。
而他能教人什么?
挖坟掘墓,黑吃黑。
又能把人导向何处?
起步就是判杖刑和流放。
因此以前大家拿出来自嘲,或者说,吹牛也就罢了。
漩涡如今这一本正经,真认为他是夫子的样子。
跟在他最荣耀的时刻,放最黑的黑历史有什么区别?
“胡先生,扶桑的土地就在那里。”
漩涡没有再劝,只是替他倒了一碗酒道:
“若是以前,大家来往虽繁。
但所求者不过金银财帛,至多再添上一些人心阴私之谋。”
点了点窗外的人影,他轻声道:“可现在福州正在改变一切。”
得了他的提醒之后,胡家老八也反应过来。
扶桑一地的山川人文,是多么庞大的一笔宝藏。
而面对这笔宝藏,在如今这个人人都在奋勇争先的福州城,迟早会有人注意到。
不是可能,是一定。
毕竟福州现在这个势头,就像一块砸进池塘的石头,波纹会一圈一圈地往外扩。
即使福州这块石头被按下,但那些波纹也会掀起更大的波浪,永无止境的往外扩。
“我再想想,再想想。”
没有急着拒绝,也没有急着喝酒,胡家老八现在只想静静。
对此,漩涡也再不开口。
只是拿起酒给弟兄们倒满了以后,开始畅饮。
而看到这一幕,本来脑子里面想啊想,都不知道应该想什么、要想什么的胡家老八。
一时之间,竟然有一些恍惚。
也就在这时,当当当的敲门声,伴随着老板的声音。
“客官,有人找。”
“请进。”
门一打开,老板十分自觉地退到一旁,让出身位示意道:
“这位先生指明要找您。”
而看到门外的身影,三台鬼惊讶道:“是你?”
就连沉浸于自己思绪的胡家老八,也是十分惊讶的看向门外。
“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
面对这句反问,漩涡点向缘一旁边的空位道: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