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空门(1 / 2)综武不做人了
法明长老都不用打眼再瞧,只往佛印那边扫了一下。
就把这徒弟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看得透透的。
所以他气道:“你还好意思把你那拓本拿出来。”
之前看佛印那一副自信满满能够进太玄又出太玄的姿态,还以为他真能在那部经书面前保持几分理智。
结果呢?
跑进太玄经里面,好悬没彻底留在里头。
最后不过是仗着还能动弹,赶紧拓了那些经文图谱,扭头就跑。
要不是太玄经里头那些人都沉迷修炼,没人在乎这档子事,金山寺早就跟人打得不可开交了。
至于拓印出来的那些经文图谱,也是一言难尽。
想到此处,法明长老转向一页书。
脸色十分严肃道:“一页书师侄,那部经书是好东西。
但好东西,也得有能力的人来拿。
也只有那样的人,才能只得其利,不得其害。
否则就跟那些觊觎我佛门绝学之人一般,只修杀伐之术,而不明佛学义理之下。
自以为修为精进,实则入魔不自知。”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禅房外面广阔的金山寺道:
“以你的修为,自入寺以来,想必也发觉寺庙里头有些不对劲吧?”
一页书想了想,道:“是因为太玄经的拓印图谱?”
虽是猜测,语气却笃定。
法明长老点了点头道:“不错。”
叹息一声,他继续道:
“太玄经这东西,玄之又玄,奥妙无穷。
常人看了,就跟娃娃掉进大江大河似的,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吞没了。
更可怕的是,修为越深的人,掉进去就越是出不来。”
俗话说得好,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毕竟不会水的人,大多压根不敢往河边凑。
倒是那些自诩水性好的,动不动就要挑战自我、彰显技艺。
不但敢往深处游,还专挑激流险滩、风高浪急的时候下水。
一脸自信满满地往里扎,也自然而然的打出阵亡结算。
越说他的叹息之声越浓,更透着一股幽玄之意。
“也不知道得是什么样的天才,才能真把这部经文参透。”
伸手指了指佛印,这个自从回来以后,仿佛每件事都在坑师父的好徒弟。
“要不是因为他现在的修行之道特殊,他早就陷进去出不来,甚至入太玄不自知了。”
法明长老一脸恨铁不成钢道:“结果这小子仗着自己那点本事,把经文拓印回来之后。
为了参悟里头的奥妙,就去找寺里的师兄弟和师叔伯们帮忙。
让他们从各个方向、各个角度研究那些图谱。
搞得整个寺庙里头,现在人人心思不定。”
准确来说,是把所有人都给坑惨了。
面对师傅的指责,佛印也知道这回搞的事儿实在太过坑人。
只垂着头,双手合十,老老实实杵在那儿。
低声道:“师父,我提前给师兄弟和师叔伯们做了防护的。”
法明长老听了这话,也就是没头发,否则当场就能表演一个怒发冲冠。
“你的防护,就是把那些经文图谱拆得有多残缺就多残缺。
里头能添上多少你自己的东西,就添上多少你自己的东西。”
法明长老的声音里头,不见半点师徒温情,只有无尽的幽怨。
“然后你就拿着这些东西,让你的师兄弟们和师叔伯们去练。”
他连续不停的吐槽道:
“你是不是跟阿七待的太久,也学了他的那一套?
还是你以为,只要自家的东西够多,就能扛得住太玄经?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么干,意味着什么?”
就这种操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佛印跟金山寺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呢。
幸好,一来太玄经确实是奥妙无穷。
甭管原本的修行根基是正是邪,是三教还是九流。
只要愿意修,都必然会有收获。
区别只在于收获的大小罢了。
最大的副作用,也就是让人越来越沉迷。
沉到最后,心里头除了参修经文之外,再无二念。
二来,佛印拓回来的那些东西。
虽说不上是残本,但也绝对算不上全本。
更准确地说,那是佛印拿自己的修行之道当筛子,从太玄经那座汪洋大海里头滤出来的一捧水。
筛子嘛,孔洞大小不一。
滤出来什么东西,全看筛子本身是什么模样。
而佛印的修行之道是什么模样?
向下做减法。
所以寺里的僧众参修太玄经,倒没出什么大事。
只不过一个个都变得消极了不少。
或者说,越发的偏向那种一餐一饭一灯的清修之路。
清修到了什么程度呢?
比诡异还诡异。
往日里还算热闹的寺院,如今依旧热闹。
可底下的萧瑟之气,一天比一天浓。
跟面上的热闹搅在一块儿,反倒比冷清还让人觉得不对劲。
早课照常做,晚课也不曾落下。
可那诵经声里头听不出半点波澜起伏。
平平淡淡地流过去,像一潭死水。
斋堂里的僧人吃饭更慢了。
一箸菜夹起来,要在眼前看上好一会儿,才缓缓送入口中。
嚼上几十下,再咽下去。
不是走神,是认真,认真到每一粒米都要参出个究竟来。
更有甚者,连走路都开始数步子。
从前院到后院多少步,从大殿到寮房多少步。
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日日如此,步步如此。
所有人都开始好好生活,认真过好当下每一刻。
但所有人也都无所谓,无所谓到什么都一样,什么都可以。
可,“正邪善恶、是非对错若都一样的话,”
法明长老说到这儿,气急道:
“当年世尊缘何历经几番生死,探寻解脱之道?
缘何说法经年,留下经藏无量渡人?
地藏大愿又缘何立下?”
什么都一样了,什么都可以了。
那地狱空不空,有什么分别?
众生度不度,有什么要紧?
甚至成不成佛,又有什么分别?
听起来似乎无比契合佛门的四大皆空、六根清净,但这比波旬扭曲佛经还过分。
毕竟波旬仍在佛法的框架之内,而且佛门的修行是讲究放下,讲究空性。
但这一点空性,不仅不空,反而比什么都满。
是真正的一点圆融,照彻大千。
所以要不是佛印拿他自己的修行之法,成功地把寺里众僧关于这方面的修行成果都给减没了。
这会儿整个金山寺,早就炸了锅。
当然,也因为这事,佛印现在基本上被困在了金山寺里头。
毕竟成也修行之法,败也修行之法。
谁让他仗着自己能做减法兜底,拆太玄经图谱的时候,下手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该留的,不该留的,全凭自己的感觉来。
甚至还故意颠倒自己的想法。
觉得该留的偏要砍,觉得该砍的偏要留。
结果,这么一套保留了太玄经必然修炼有成和引人沉迷这些特性。
却又基本不按太玄经路子走的神功,在某方面就发展出了一些诡异的特性。
比如说,功法的灵性大增,近乎于活物。
没错,佛印领先他那好兄弟阿七一步,开启了点化生灵之旅。
只不过他点化的是功法,不是机械。
而且这些被点化的功法灵性,虽然还没到成人的地步。
甚至连几岁小孩都不如,但已经有了本能。
生命的本能。
于是金山寺里头,凡是练过佛印那些诡异功法的人。
哪怕已经被减去了修行成果,只要他们有意无意之间的行为,乃至于思所契合了那些功法。
功法就会推动着他们不自觉地把这些功夫又修回来,而且越修越好。
嗯,恭喜金山寺凡是修行佛印功法的人都觉醒了功法挂机,甚至是自己修炼的金手指。
当然,法明长老没练。
不是不相信徒弟,也不是不想帮徒弟。
而是作为老一辈子的谨慎,毕竟在太玄经这事上吃亏吃的人太多了。
以及,对他徒弟的坑人能力有着充分了解。
所以,“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
法明长老悠悠长吟道:“你小子现在还敢把你那玩意儿,拿出来给师侄看。”
感受着直直朝自己射来的目光,佛印面色讪讪道:
“师傅,我也是为了寺中的僧众好。
而且此事若成,师兄也能得到大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