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颠倒(2 / 2)综武不做人了
对这个问题,绝心把周英楠拉到一边。
苦笑道:“贫僧也不敢保证。”
寺庙之内的供奉之像,跟寻常寺庙不同这事。
常人来看,恐怕都发现不了。
就算是佛门子弟要不是专门研习过造像仪轨,或者佛法修为够高。
或许也只会觉得有些别致,而非颠倒。
更不可能发现这两座塑像内涵的禅机与法意。
甚至可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造像颠倒。
分明是把阿难与迦叶的本心揉了进去,将相非定相,心为根本的佛理刻进了木骨里。
但净月孤鸿不一样,很不一样。
第一,他是个大夫。
虽然他研究的医术有那么一点点的变态,但他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夫。
而且还是一个医术特别好的大夫。
那大夫的职责和理念是什么呢?
是辨症寻因,是对症下药。
是治病救人,复元归正。
哪怕他的手段,已经偏激到足以称之为鬼。
但他的根子上,还是正儿八经的望闻问切、君臣佐使。
以及阴阳调和、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就像他替江湖人脱胎换骨,收集数据,欲要铸就完美的变态之术一般。
根子上是他要用这一份变态之术,治疗自己。
治疗他当年在南疆受的伤,治疗他这些年行外道法门攒下的暗疾。
治疗他那像鬼,多过像人的医术,让他的医术可以成为堂皇正道。
第二,就是净月孤鸿那偏激到像鬼多过像人的医术,本身就是在各种颠倒之中打转。
因此对于佛像里面的颠倒之理,他才会有着本能一般的触动。
这份触动全由心发,没有半点外物影响。
毕竟这是他苦心琢磨、日夜奋斗而来的医术之道,是他心中的梦。
第三,就是他身上此时所承载的阿难和摩诃迦叶两位圣者的道路,以及这两位之间的斗争。
本来大家丁是丁,卯是卯,水是水,火是火。
但现在,两尊塑像告诉他们。
“火中水,水中火,冰里炭,炭里冰。”
梅花映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吐出了十二个字。
所以,“我错了?我没错?”
净月孤鸿这一生的记忆,霎时间一一浮现在他的眼前。
王室旁支,幸运得了前人的遗泽,可以修行镇国宝典。
虽只不过是一部分,但比之江湖上绝大多数旁门左道。
乃至数代以前,一字不可见的前人,已经是想象不到的大机缘了。
但少年人又怎么可能会满足呢?
因此医、毒、蛊,南疆三宝不容错过。
而恰好,他在这方面很有天分。
既然是这样,镇国宝典他凭什么不能够修行全篇?
毕竟论血脉,他本就是王室。
论天资,那帮苦练功的蛮子,比得上他四道全修?
再加上,一场内乱,给他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可惜也是因为这场内乱,情急之下,他想抢的东西根本没抢到。
只抢到了皇世惊天宝典,星辰九变里面的第五关和第七关,两道关卡的修行之法。
而且还是最初的原本,没有半点各种批注。
这不能说他没有占到便宜,但也可以说把他坑惨了。
没办法,原典没有各种批注打底,本来就需要非凡的悟性和修为才能够修行。
他的功法,还没办法循序渐进的一路走到这两道关卡。
再加上内乱平息以后,很多事情想要查,是能查的出来的。
毕竟当时的净月孤鸿,还没有后来的老辣。
动手之时留的破绽,可以瞒过寻常人。
但想要瞒过各种蛊道奇术,就有点开玩笑了。
而对这一方面,本身就在修行蛊道的净月孤鸿可太懂了。
因此苗疆还在庆祝内乱平息,犒赏功臣。
他这个原本在王室内部还小有名气的天才子弟,却不得不早早的跑出苗疆。
甚至是南疆也不敢停留,一路朝着赤县神州而来。
后来好几次追杀,更靠着对这方面的认知抢先躲了过去。
由此,等入了神州以后,神州江湖上多了个破落户。
还是个抱着不切实际的梦,被江湖的风雨给吹打了个没模没样的破落户。
这一路追,一路逃,以及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歇的江湖风雨下。
净月孤鸿怎么可能还做的成人?
或者说,他要不是早早的当了鬼,那就真的已经成了鬼了。
等到了大明腹地,有喘气的地方和自保的能力以后。
才开始实践他的妄想,以及人性发作之时,养了一个能够继承他衣钵的好徒弟。
然后就是碰到了梅花映雪和绝心这两个惹不起的家伙。
所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净月孤鸿发现自己比谁都虔诚的朝着世尊拜倒。
更是比谁都虔诚的向世尊上了香。
但,“世尊,您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我这一生,是对是错?”
虔诚叩首之下,是他止不住的疑惑。
“我到底是在苦海沉沦,还是一直向着彼岸前进?”
他后来给江湖人脱胎换骨的时候,是没有治死过人。
但之前,他可不敢保证自己的手段没有治死过人。
更不敢保证,他那偏激医术没有修行到家之前,一直遵守了医者正道。
以及,江湖风浪是大,也像雨点一般朝着他打来。
可又有多少风浪,是他自己掀起来的呢?
“或者我最开始就应该认命,不起妄念、贪念?
但凭什么?我又不比他们差。”
一句句问题之下,他体内本来平复的阿难破戒刀和十二头陀偈又开始发作,而且比之前更剧烈。
刀光如一泓清水,流遍他全身上下。
刀意如水银泻地,渗入每一寸骨骼、经脉,了断清静。
十二头陀偈语,声声入心,叩问着他的每一时每一刻。
这副动静引得陆竹和曾柔,都是朝着这面走了过来。
因此,“鬼医何至于此?”
“这是缘法,也是他的劫难。”
听到这个问题,绝心摇了摇头说道:“一切因缘会,无常难得久。
这一次来,除了是想要罗摩金身以外。
就是想要找到阿难破戒刀,替他治一治身上的毛病。”
听到这话,陆竹点了点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罗摩金身我虽做不了主。
但阿难破戒刀这不是什么大事。”
“还请大师动手施救。”
既然愿意救人,那绝心的态度自然也是十分的好。
毕竟净月孤鸿真的很有能力。
只是,“想要完全救他,光靠我不行。”
看了一眼净月孤鸿身上响起的梵唱,陆竹朝着绝心问道:
“这应该是师兄你的手笔吧,原初古老的十二头陀偈?”
虽然是疑问,但却是肯定。
“大师的意思是,你一边施以阿难破戒刀,我一边施以十二头陀偈。”
猜出陆竹意思的绝心道:“才能完全救他。”
“不错。”
“好。”
都是佛门中人,这种事儿,打一声招呼就行。
所以,净月孤鸿是真遭老罪了。
毕竟阿难破戒刀,那是一刀又一刀的朝着他身上劈呀。
十二头陀偈更是如同洪钟大吕一般,敲的他整个人的身子都快碎了。
所以现场的情况奇怪极了。
供桌之上,一尊最正经不过的世尊木像,旁边则是完全颠倒的两位侍者。
供桌之下,两位侍者道路最正统的两位传人。
又在用最正统的功法,救一个彻彻底底,还想要参悟颠倒佛相的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