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变态(2 / 2)综武不做人了
绝心长叹一声道:“而且化而为茧的虫子都不知道有多少做不到破茧成蝶,更何况是相差更大的人呢。”
净月孤鸿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第一,失败了才是亵渎生命本源。
成功了,应该是解读和重塑生命本源。”
自古以来,成者王侯败者寇。
只要胜了,管他中间用的什么手段,都会有人帮他解释。
而且,“你不会以为,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干这种探究生命本源的事儿吧?”
上下打量着绝心,净月孤鸿一脸意味深长道:
“你这个和尚,看着也不像是什么老实人啊。”
和尚想要瞒过别人,但却瞒不过他。
毕竟绝心身上那股梅花映雪的味道,太浓了。
甚至在净月孤鸿感知之中,这股味道完全已经是渗到了骨子里。
更不要说,刚刚两人之间的称呼了。
一个跟天命教教主,这种邪魔外道中的邪魔外道,一副情哥哥情妹妹样子的和尚。
居然也有脸来指责他,这是什么世道?
“还有其他人在干这事?”
对于绝心的疑问,净月孤鸿翻了个白眼道:
“没有人干这事的话,你以为那些药人、毒人。
乃至是各家各派用种种外物,或者内家修为改造自身的功法,是哪冒出来的?”
说完,他举例道:“不说别的,道门的黄金力士、六甲六丁兵甲法门跟我干的事儿。
除了名字和过程,还有目的不同以外。
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
听到这话,绝心只觉得自己运气实在不佳。
毕竟净月孤鸿自己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不同,他还能强行归纳到一起,你说这扯不扯?
仿佛是察觉到绝心的这份心思,净月孤鸿转移话题道:
“第二,你才学医几年啊?
就敢来指责我的医术,甚至怀疑我的成功率。”
顿了顿,他一脸嘲讽的看着绝心道:
“而且你学过医吗?
能背得了医经十五类七十二部吗?”
“小僧只读过一些汤头歌。”
他又不是传闻之中的全才,能在医学之上也能够修到神医圣手之境。
而绝心坦然承认自己医术上的浅薄,反倒让净月孤鸿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为之一滞。
毕竟流程不对呀,邪魔歪道遭人这样诘问。
或者说,逼迫,不懂装懂都已经算的是轻的了。
有些王八蛋为了自己的面子,都敢动手打人。
可绝心怎么就直接投降认输了?
而且,“汤头歌。”
净月孤鸿嘴角抽了抽,实在无力吐槽。
没办法,这不过是医家入门背诵的歌诀。
连学徒都算不上,绝心还只读过一些。
斯,这还怎么让他展示自己的专业技术?
怎么凭借专业技术在梅花映雪的面前,保得自己和徒弟一命。
甚至是在天命教之中,争取到更好的待遇。
毕竟没有差生,怎么能体现好学生的成绩?
看着骤然停下来的净月孤鸿,猜到自己师傅心思的周英楠。
无力的用手拍着额头道:
“师傅,你不会讲价,就不要随随便便的插手这一方面的事儿了。”
本来按照正常流程投了,他们还能有个相对体面的归顺仪式和谈判余地。
可这一通专业技术碾压的架势摆出来,对方却轻飘飘认了输。
这跟十成力气的一拳挥空有什么区别?
而且不要随随便便的带入对天命教的刻板印象啊。
这好看的和尚,明明是那天命教教主真心相待的情郎,不是面首。
哪能容得他们,随便拿来做上位的筏子。
所以,“我师傅现在的手段,还没有办法完全复现变态之术。”
周英楠毫不犹豫,赶紧把自家的底细透露了个干净,好把刚刚的事情遮过去。
“因此重获新生手术的危险性,远没有这位大师想象的那么高。”
顿了顿,她继续道:“而且我师傅需要那些秘密,也是为了提高手术的成功率。”
一边说,她一边蘸着旁边的茶水。
在桌面上画了个圈道:“这些进入变态过程中的患者,他们的意识也会如同那些虫子一般彻底沉寂。
但人不是虫子,无法按照身体本能的生命蓝图重新生长。
毕竟人比虫子复杂太多了,要是没有足够的外力干涉。
或者,一个能够引导成长的生命蓝图。
全靠着人自己生长的话,不一定最后会成为什么怪物。”
看着周英楠画出的手、脚、眼、耳、口、鼻全都乱长的怪物图案。
绝心猜道:“心为神之主,用他们心中最深的东西作为锚点。”
“大师说的不错。”
周英楠点了点头道:“一个决定抛弃过往,重获新生的人。
心中最深的秘密,必然也寄托了他最深的感情。
这份感情越是深刻、越是执着,那么跟人的自我认知联系也越发紧密。
而这再搭配上我师傅的手段,以及手术并非完全如虫子的变态之术一般,连大脑都溶解大部分。”
说到最后,她看着两人语气笃定道:
“我师傅行医至今,重获新生的法门,还没有害死过人。”
嗯,死了不少动物。
毕竟最开始练手的时候,要是大规模用人的话。
他一个从苗疆跑到大明抢饭吃的大夫,还是蛊医这种在民间名声不太行的大夫,是真不怕被同行给算计死啊。
“没有害死过人,那你师傅的医术不行啊。”
一边揉搓着这一脸正经的小大人脸蛋,梅花映雪一边道:
“医者,是医过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
换句话说就是:医死的人越多,医术越高明。
毕竟如果不经历几次失败,如何能够知道怎么治病救人。
更何况,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没治死过病人的医者。
而也只有败而不怠、败而益勇,才能更好的钻研医术,成为一个伟大的医者。”
听到梅花映雪这强词夺理的话,周英楠声音变形的说道:“我师傅真的没医死人。”
“但你师傅这一套,一定有着其他的副作用吧。”
梅花映雪肯定道:“毕竟江湖上,凡是到你师傅这儿来的人。
到最后,基本上都是倒霉了八辈子的情况下才暴露自身的。”
这也是她为啥跑这儿来的原因,毕竟鬼医的手段,实在是高的有点离谱了。
要知道,那些身背大秘密的人。
身后追查的势力,有不少都不比他们天命教弱。
但只要到了这儿,真就是只要不倒了八辈子霉,就绝不会暴露。
如果要是完全变态之法,这没问题。
毕竟那种脱胎换骨之后,与过往的联系几乎彻底斩断。
因果不沾,难以追查太正常了。
但不完全的变态之法,大脑未全溶,因果未全消。
理论上依然有迹可循,怎么也不应该只能够靠撞大运来找人呐。
所以,看着自家脸被当毛团儿一般揉搓的徒弟。
净月孤鸿咳了两声,然后在梅花映雪不爽的目光下。
赶紧道:“心为神之主能够引导他们重获新生的成长过程不假。
但心之狂乱,也绝非常人能想象,更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顿了顿,他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尴尬笑道:
“所以到最后,他们的改变可能会稍稍的偏一些方向。”
这他真没法子,或者说,哪怕是真神仙都未必能控制一个人的心。
尤其是,他这不是完全的变态之法。
人之意识,没有完全如同虫子一般彻底沉寂。
除了那最深的秘密和执念在心中游荡,能够被他轻易引动。
那些平日里根本不能控制的意识和心灵,也会像惊涛骇浪里的杂鱼一样。
在这将醒未醒、将寂未寂的时刻,于意识的深层随波逐流。
更是可能会时不时地撞击、影响,那个被他刻意引导的锚点。
“哦?
怎么个偏法?说来听听。”
净月孤鸿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在回忆某些棘手又令人啼笑皆非的案例。
“比如有个来找我的人,他心中最深的执念是保护他那被仇家盯上的独女。
那份父爱,炽烈纯粹,是极佳的锚点。
因此手术很成功,他重获新生,远走高飞。
按理说该隐姓埋名,安享天年。”
何止是成功,那是他最成功的几例手术之一。
“然后呢?”
绝心也被勾起了好奇。
“然后。”
净月孤鸿表情古怪道:“改了名姓归,改了名姓。
但他跑去沿海,加入了一个专杀倭寇的民团。
作战勇猛得不像话,但每次冲锋陷阵,嘴里喊的不是杀敌。
而是闺女快跑,爹保护你等等。
后来他因功升到了把总,也对他女儿爱的不得了。
甚至把这份爱延伸到了那些弱者身上,居然成了一个受人尊敬的好官。”
这份改变怎么说呢,完全超出梅花映雪和绝心的预料。
但,“因为这一份偏转。”
梅花映雪笃定道:“用原来的因果和信息来追查,就好像用一柄剑的信息,去查一柄刀。
甚至是一盏煤油一样,风马牛不相及。”
“而且因为这份偏转随机。”
绝心也有些感叹道:“不要说查这些隐姓埋名之人的势力了。
哪怕是鬼医你,要不是一直在关注他们。
恐怕过个两年,也认不出来这些人了吧。”
不然的话,鬼医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个把总的后续?
要知道,他可不是经常上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