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章 宝船(1 / 2)综武不做人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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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了冯文龙的解答,海刚峰苦笑着说道:“原来如此。”

“这世上的事儿本就是如此。”

看着面色颓丧的海刚峰,冯文龙淡笑着说道:“因人而盛,因人而衰。

至于天地?”

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道:“天地真真正正影响人世的时候,有几回呢?”

天地会不会影响人世?肯定会。

但它们对人世的影响,能比得上人来来去去的反复折腾?

那不开玩笑吗?

听出了冯文龙话中的未尽之意,海刚峰问道:“冯大人,你不看好朝廷?”

听到这话,冯文龙看着海刚峰笑着说道:“你看好他们吗?”

“朝廷总有有识之士。”

沉默了一会儿,海刚峰说道。

这话像是在说服冯文龙,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走的越多,见的越多。

朝廷是个什么样,他也越看得清。

所以,像,真像啊。

看着海刚峰如今将信将疑,说服自己的样子。

冯文龙暗自叹息道:“天下读书人从书中走向人世之时,大多都是这副样子吧。”

然后,他抬手指着外面道:“刚峰,你看我们这营地里面,现在人人争先,人人不藏私。

哪怕以前那些难得一见的修炼资源,天天从他们的手上过。

但他们也没有任何的私藏,甚至是故意损毁以谋利。

相反,发现了这些情况以后。

他们比谁都积极主动的汇报,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用利益驱使他们,更形成了大势引导他们,再加上法律约束和力量的保障。”

海刚峰听到这话,想了想说道:“在这四者作用下,他们完全不必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铤而走险。

相反,遵守这里的规则,他们能得到更多、也更安稳。”

对于海刚峰的回答,冯文龙拍着手称赞道:“说的好,说的好。

毕竟世上之人求的就是一个安稳。”

夸完以后,他又问道:“那你觉得利、势、法、力这四样东西,现在朝廷能做到哪一样?

是能够做到让利于民?”

说到这里,冯文龙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分,语气中透出一股锋锐之意道:

“这个民不是指的那些乡绅,而是外面这些喝了两碗酒,吃了两口肉就觉得快活的不得了的民。”

“难如登天。”

已经走过了不少地方的海刚峰,面色痛苦的说道。

看海瑞明白这个事儿,冯文龙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再说势。

朝廷如今的势,不要说能做到像我们这儿一样合力一处,不互相打起来就已经算不错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至于最后的律法约束和力量保障。

我不否认有些人还在坚持大明律,但大明太大了。

更何况,无论嘴上说的再好听。

实际上所有的事儿,还是全看一个人的个人品行如何,以及他能不能坚持自己。”

冯文龙目光灼灼的盯着海刚峰说道:“比如,刚峰你能够坚持自己吗?

要一直坚持下去,而且。”

说到这里,他强调道:“而且还是见识过了如今匠人营地的一切,福州城如今的一切之后。

在外面的世界,在外面那一个利不让民、大势反复、法度废弛、力量无常的世界。”

冯文龙的话语之声越来越轻,但在海刚峰的耳中却是越来越重。

重的他的心,都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

轰隆隆的,让他的脑袋都有一些晕眩了。

“你真的能够一直坚持下去吗?

你还能够像以前那样坚持只要明君在位、贤臣在朝,便能涤荡乾坤的道理吗?

还有那些夫子书上的道理?”

面对这个问题,海刚峰在越来越重的心跳声之下沉默了。

毕竟你问他能不能坚持下去,他肯定能。

但此时见识了另一番新天地之后,再让他坚持过去的那些东西。

你让他坚持什么?

坚持那个明明有那么多的仁人志士,到最后,却还是一步一步走到最坏结局的世道。

以前的话,他可以凭着自己的信念和理想坚持,但现在他凭什么坚持?

看着沉默不语的海刚峰,冯文龙目光平静的说道:“你我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可以说,你读过的书我读过。

甚至一些你没读过的书,我也读过。

所以你更应该明白,古往今来所有圣贤书,讲的都是治人二字。

不论是治自己的修身、齐家,还是治人的治国平天下。

其核心无外乎是期盼一个,或一群品德无瑕的圣人来掌管一切。”

冯文龙的声音斩钉截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面对这股坚定的声音,海刚峰回过神来问道:“圣人虽然无暇,但能做到今天这一切吗?”

这么多年了,圣人也不是没有过,可像如今福州城这种场面却不曾见过。

而且真要是全靠圣人的话,难不成让他们做这些事儿的人是圣人?

“不知道。”

看着海刚峰脸上的疑惑,冯文龙毫不客气的说道:“我不是圣人,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办到这些事儿?

我也不是幕后之人,自然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答案令海刚峰错愕无比,毕竟冯文龙怎么可能没思考过这些事儿?

“怎么?你觉得我应该知道?”

看着错愕的海刚峰,冯文龙笑着说道:“我应该告诉你一个答案?”

“学生不是这个意思。”

海刚峰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冯大人似乎对一切都是胸有成竹。”

“装的罢了。”

摆了摆手,冯文龙一脸坦然的说道:“就我们现在发生的种种远超过去典籍记载的情况,要是不装作有信心的话。

引发别人的怀疑,再搭配上平日里处事的生涩和错漏,可是会出大事的。”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海刚峰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该休息休息,别绷着自己,也别急着寻一个答案。”

满腹疑惑的海刚峰面向望着自己的冯文龙,欲言又止几次。

最后还是道:“学生明白了,我这就去休息。”

看着说去休息的海刚峰,冯文龙大笑道:“去吧,去吧,多玩两天。

不论是城里还是城外都可以逛一逛,

而且我也趁着现在都已经走上正轨了,多休息两天。”

说完,他当先朝外走去。

只不过走的远了,回头望向朝另一个方向走的海刚峰,他还是心底默默暗思道:

“我的答案到底不是你的答案。

况且不说现在世界变得这么快,就是以前,也没有什么一直不变的答案。

非得要说的话,只有一个天行有常的道理了。

但现在这种变动,恐怕连天也会变吧,所以教学生真难啊。”

他在这里默默感叹好学生也不好教。

感叹世道变得太快,他的道理没什么用的时候。

其他人却觉得如今的形势都不能说是小好,而是大好,好上加好。

只是,有人觉得好,自然有人觉得不好。

比如,“这也能算是好。”

马延波指着手上的账册说道:“谢先生,学社里面的资源在短短时日之内耗费的比以往十年都多,这还能算好吗?”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毕竟谢志成再这么搞下去江南学社也不用搞了,南方文坛的一统计划也不用做了。

大家洗洗睡,各回各家,继续以前的党争就是。

毕竟江南学社不食人间烟火的就那么几个人,其它人不仅要吃烟火,吃的还都是大头,

而江南学社里面的烟火,正在谢志成的主持下不断蒸发。

“还有你在外面用你自己的名义担保大捞特捞也就罢了。”

说到这个,马延波更气了。

“你还拿学社的名义担保。”

砰的一下,马延波抬手甩爆空气以后,声音里面是止不住的愤怒。

“你甚至还敢跟人玩九出十三归。”

什么时候他们这些人居然还要去借利子钱了?

这么搞下去,江南学社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他们这些人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面对愤怒的马延波,谢志成点了点头说道:“我找你们借过,可你们不愿意借。

我当然只能去找愿意借给我的人。”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而且现在不是已经在盈利了吗?”

“出水如溃堤,进水如滴漏,这也能叫盈利?

而且大半部分又被你拿出去做人情,以及朝着福州城那个无底洞扔。”

马延波气得胡子都在发抖道:“谢先生,别的方面我不如你,但数算方面我可不会看走眼。

更别提,还是如此简单的数算。”

环顾一圈大堂内的众人,谢志成朗声问道:“诸位也是打算问我这事?”

“那倒没有,只是马兄心有疑问,所以让我们一起来看一看。”

赵汝吉一脸淡笑着说道:“还有就是想找谢先生你谈一谈,福州城那奇怪的礼制。”

这话一出,剩下的胡维中、杨佑忠也同时说道:“不错。”

杨佑忠更是直言说道:“之前谢先生你给我说让我看那面,我听你的。

无论是你动用资源也罢,还是福州那面逾规逾矩也好,我都不说话。

可看到如今,我着实不知道你还要让我看什么。

以及看到什么时候,要知道,福州城那帮人已经翻天了。”

在他看来,福州城的循环远比它们的浪费更可怕。

毕竟这代表着不遵从夫子之学,不尊礼法,不敬圣贤。

甚至连朝廷的法度都不遵守。

嗯,这一条可以略过,因为他们有的时候也不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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