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观气(2 / 2)综武不做人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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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气何其磅礴暴烈,岂是你能直接去‘听’的?

一开始得从细微处着手,从自身着手,稳固心神,如履薄冰才行。

你这样直接去听,也不怕把你震聋。”

与其说是震聋,不如说把方圆震死。

一个常年耳瞎目盲的人,突然之间接收到了这个世界最磅礴爆裂的信息,后果会是什么?

方圆喘匀了气,晃了晃还有些迷糊的脑袋,再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隐隐作痛的经脉。

苦笑道:“师傅,道理我懂。

可这事儿哪是我能控制得了的?自听到开始,我就是想停也停不下来。”

说完,他又指了指自己道:“而且自古以来做大事,不是大成就是大败。

就我这穷苦人家养出来的身子骨,再练十年莽牛劲,也顶不上人家世家子弟一颗丹药,只能兵行险着了。”

之所以练观气这残缺的法门,不就是想着弯道超车吗?

虽然在弯道上飙车,或者说抄近路很危险,但速度那是真的快。

毕竟刚才那信息洪流虽然恐怖,但在那混沌的惊鸿一瞥中,方圆似乎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却与狂暴天地之气截然不同的“韵律”。

那韵律来自……他自己体内微弱流转的气血,以及身旁师傅身上那虽然不强,却异常坚韧、带着某种执着信念的“气”。

这或许就是师傅九宫所说的“天地唯一气”?

接下来的几天,方圆裹成了个粽子安心养伤的同时,也在跟师傅九宫不断探讨他这一次观气的感受。

毕竟方圆这一次观气相比于九宫当初的观气疯狂多了的同时,收获也足够大。

不谈那快要把它给撑爆的信息流,光是他察觉到自身和九宫真人的异样就已经足够让人研究了。

日出东方,温暖的阳光映照在屋舍内外,驱散了屋内外弥漫着淡淡的草药苦涩味。

九宫真人寻来的山间老根,在陶罐里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带着一丝微弱的、安抚心神的药力。

一旁的方圆缠着绷带在一旁帮忙的时候,勉强能“感觉”到熬药之时,水和药的韵味。

这是一种奇异的感受,仿佛水和药活了过来在向他倾诉着什么。

不过更准确的来说,方圆觉得这应该是他被那天的世界信息冲击的太深,所以在碰到动荡的事物之时,引动了那些在他脑中残留的信息。

使得这些信息不断的回荡在方圆的心中,此起彼伏之下,方圆的头疼就一直没停下来过。

不过,许是因为现在没有建立跟世界的连接,所以现在的方圆仿佛雾里观花、水中捞月一般。

虽看到的信息不如当天观气清楚,但也不至于把自己给整的吐血了。

而且每当头痛稍缓,方圆就借着这种回声,在脑海中反复“回放”那惊魂一瞬。

不是去重温那毁天灭地的信息洪流,而是竭力捕捉那转瞬即逝、源自自身和师傅的微弱“韵律”。

“师傅,”

方圆的嗓音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在药气氤氲的昏暗光线中响起。

“您说天地唯一气,那晚,我在那锅滚沸的混沌粥里,确实‘尝’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滋味。”

方圆这次受的伤不可谓不重,内服外用的药都得使。

九宫真人此时一边熬药,一边小心翼翼地往方圆身上敷着捣烂的草药。

闻言动作一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哦?说说看。”

他早已习惯了徒弟那些稀奇古怪的比喻。

“像…像石头缝里冒出来的小草芽,”

方圆努力寻找着贴切的形容,“风雨再大,它就在那儿,有自己的劲儿。

一股是热的,在我自己肚子里,笨拙地转着圈,像头拉磨的瘦驴,虽然慢,但有一股子‘在’的劲儿。

另一股在您身上。”

他看向九宫真人,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奇异视觉。

不再是看一个落魄的老道士,而是尝试“感知”一个活着的、散发着独特气息的存在。

“您的‘气’很沉,像山脚下的老树根,盘得死死的。

颜色说不清,感觉是一种土黄色带着点灰白?里面还缠着一丝丝…很执拗的红线?”

方圆皱着眉头,这种描述对他而言已经尽力。

“跟外面那锅乱炖的粥完全不同。

它们…它们像是有自己的‘调子’?

或者说自己的‘频率’?”

“频率?”

九宫真人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眉头紧锁。

他理解的“气”,更偏向于“清浊”、“刚柔”、“生杀”这类模糊的意象。

“对!频率!”方圆像是抓住了关键,忍着晕眩大声道:“就像…就像不同的声音!

天地之气是无数种声音混在一起,尖啸、咆哮、呜咽…吵得人脑袋要炸。

但我自己那点气血,是…是嗡嗡的低鸣?

虽然弱,但就那一个调!

师傅您的,是…是闷闷的、像敲老树皮那种‘咚咚’声,里面还夹杂着一点很细很尖的‘铮铮’声?像绷紧的铁丝?”

方圆用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感官体验去描绘那种纯粹的精神感知。

这描述在九宫真人听来荒诞不经,却又隐隐触动了什么。

“荒谬…”九宫真人下意识摇头,但看着徒弟那笃定发亮的眼神,反驳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模模糊糊感知到人体病气时,似乎也感到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滞污浊的“阻滞感”,而非任何颜色形状。

也许徒弟这“频率”之说,是另一种更直接、也更危险的感知方式?

“天地之气,磅礴混杂,非人力可穷尽。”

九宫真人沉声道,更像是在告诫自己。

“人身小天地,气血流转自有其律。

你感受到的自身‘嗡鸣’,或许便是内息运转之基。

为师这‘咚咚’…大概就是这身练了几十年也没练出什么名堂的横练底子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至于那“铮铮”的执拗红线,九宫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过沉思了一会儿,九宫给出了一个更符合他认知的解释。

“至于那‘频率’,你且当它是万物自身之‘真性’吧。

天地万物,各具其性,其气自然不同。能分辨自身与他物之‘性’,已是入门之始。”

听着师傅的话语,方圆也是点了点头。

这么说倒也不错,毕竟当时他虽然听不清,或者说脑子被震迷糊了。

但有一件事儿毫无疑问是能够确定的,那就是那份声音里面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声音本身,都有着自己独特的一面。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特么没一个重复的。

而且不管是什么样的解释,只要能够用得上的就是好解释。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修为太低呢。

修行一道,如今他们是在山脚看山顶,能够有收获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啊?

时间就这么慢慢的走,方圆的伤也在九宫真人精心照料下缓慢恢复。

这段时间,他彻底摒弃了向外探求的冲动。

每一次盘膝,每一次导引,目标都变得无比明确而微小。

借着那份在心中不断回荡的余韵,捕捉并稳住自身气血那微弱的“嗡鸣”。

他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不再奢求“看”到色彩斑斓的气流,而是像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中,竖起一只极度灵敏的耳朵,捕捉着唯一属于自己的那个单调而固执的“声音”。

起初,那“嗡鸣”极其微弱、飘忽,如同风中残烛,时断时续。

莽牛大力劲那点可怜的气血,在受损的经脉中运行得更加滞涩,反馈出的“频率”也模糊不清。

剧烈的头痛和眩晕感如影随形,那是强行凝神和精神创伤的双重反噬,但他有着远超这个年龄的坚韧(或者说被现实逼出来的偏执)。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十次,百次。

方圆像在打磨一块粗糙的原石,用意志反复雕琢自己的“听觉”。

“频率…稳定…我的频率…”他心中默念,将这概念刻入骨髓。

这不再仅仅是前世的科学名词,而是他在这个凶险世界活下去、向上爬的希望和武器。

渐渐地,或许是奇迹,或许是上一次对他的冲击足够深。

也或许是他反其道而行之,

当方圆能勉强将心神凝聚到一起,不再被杂念干扰时,那“嗡鸣”变得清晰了一点点。

它不再是完全无法捉摸的噪音,而呈现出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节奏感?

一种由心脏搏动推动、在特定经脉路径上循环的、笨拙的“波动”。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当这“嗡鸣”运行到受损的经脉附近时,会变得紊乱、刺耳。

如同走调的琴弦,带来真实的刺痛。

而走到那些身体完好无损的地方时,哪怕这份声音并不动听,也不会刺激的人脑袋晕眩。

尤其是当九宫真人熬制的药汤下肚,一股温润的细流融入气血后,那“嗡鸣”似乎会短暂地变得舒缓、流畅一点点,连带着伤处的刺痛也略有减轻。

这发现就实在太有意思了,或者说他有了一个新的猜想。

频率或者说气是可以被干涉的,只要能被看到就能被干涉,哪怕这份干涉的手段很原始,很粗糙。

就像他喝药,外来的“气”(药力),被身体吸收后,能影响他自身气血的“频率”状态!

身体稍好,能下地活动后,方圆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新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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