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贵人那么厉害！府尹可是咱这的青天大老爷！”

老伯摇头叹息:“大老爷也没得用哎，那是京城的！皇帝老爷脚底下的！那秋大人一家子死了，跟啥子也没发生一样，说来也怪，这泉水其实浅的很，也不知道怎么的，那孩子就上不来——后头李老爷来了，叫官兵满大街走啊，谁敢提秋大人的事，就蹲大牢啊！你可不能和人说啊！哎呦我喝了点酒就胡咧咧了……”

“是是是，我啥也没听见——咱这菜长得不错嘛！”

“那是！你你喜欢不，我给你两棵！可不能和人乱说啊！”

“不不不，我就是找这水来的，水干了我就回家嘞，我回乡，不进城了！”

“哦哦哦，成，路上小心啊！”

看她摆摆手就往外走，老伯终于是放下心来，叹息一声，回望广州城的方向。

“哎……好好的秋大人呢，再没了啊。”

程婳走远了，停下脚步。

虽然老伯说的八成是真的，但是还不够，十六年前的事，广州城知道的应该也不少，只是听老伯这么说，怕是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告诉她，不如去托个梦。

秋大人为官清正，又多为百姓着想，受过照顾的老百姓不至于个个都铁石心肠。

青天白日的，也不合适，她想了想，还是先回去了。

戚耀找文玉书借了不少，连着她带回来的挨个翻看，见她回来才放下:“我已经看的差不多了，你可以有什么发现吗？”

“嗯，贪泉已经成了菜地，本体八成已经带走了，据那里的老伯说，原本就处于即将干涸的状态，十六年前，贵人的孩子掉到里头去，差点淹死，之后就彻底干了——八成就是那时候，将自己融入了路培林体内吧。”

“你是说，它将本体与路培林融为了一体？”

“嗯，如果是别的东西可能还会有困难，可那是水，人体内，血肉之中，四处都是水，所以，想抽走贪泉，就相当于抽走路培林的血肉，自然痛苦万分，性命不保。”

戚耀点点头:“你说的有理——也难怪它有恃无恐了，那之后呢？”

“我想去给那里的百姓托个梦，虽然没进去，但是我能感觉到那里神像不少，很多辟邪的雕像上也都有我们，也许可以借助愿力，短暂达到神降的效果。”

“嗯，可以一试！”

“只是，我怕我走了，贪泉会趁此机会做些什么，你留下吧。”

戚耀顿了顿，突然笑了:“我今天出去，听说宁王世子失踪了，百丰回来也说，宁王在床上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说京城之中有歹人，大半夜把他儿子掳走，至今未归。”

“呃……还没回去啊，那皇上怎么说的？”

“皇上不解，说谁会好端端的进王府把世子掳走？若是图人，必有缘故，若是图财物，直接偷不就是了，话是这么说，宁王哭的老泪纵横，皇上也只好叫梁大人多费心，找一找。”

“苦了梁老头了。”

“最后也没法子，梁大人的案子忙的焦头烂额，最后也是找了个闲人——让百丰带人出去溜达。”

“嗯……那他现在？”

“还没回来，好端端的失了约，所以方才我出去招待了一下兰家兄妹，替他告了个罪。”

“倒是拖累了他，不过，怕是他也不好找呢。”

因为路培林是在睡觉的时候被掳走的，程婳和戚耀当时只是以为贪泉很有可能与他有关系，等着问出来了，把他送回去就是，所以就那么把他掳走了，想着威逼利诱折腾一下，怕他冷着，只给他披了个外袍，身上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没有，连银子和配饰也没有。

要是路培林本人醒着也就算了，偏生又晕了，贪泉拖着他的身子走了十几里，发现错了方向又回来，足足走了一整夜，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城门，结果一问，没有路引，没有文书，根本进不来！

任百丰领着人在街上里三层外三层的走来走去，谁也没想到他就在城门口。

贪泉气的不停的呼叫路培林，路培林死活也不醒，给他急得直蹦:“你要我说多少遍？我真的是宁王世子！”

守城官兵上下打量着:“不是我说你，你看你身上这衣裳，破破烂烂的，宁王世子就一个人出城，出城也没有记录啊！”

“废话！我是被歹人掳走的！”

“掳走，谁能把一个大活人在没有记录的情况下生生的撸出城门呐？难不成会飞吗？”

贪泉气的来回走，又回来:“他们就是会飞呀！”

“这……哈哈哈哈！”

守城官兵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你看，这还是个疯子！”

“我在这儿守城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谁会飞呀！”

贪泉气的实在没法子，想动手，可它修为被封，路培林也并不会什么武艺，单凭肉身动手的话，肯定一下子就被守城官兵给打飞了。这一折腾就是一天，城门都关了，他也没能进得去！

他是在没法子，想着大不了冲破封印飞进去算了，找了个隐秘角落，刚要调动修为，就冷不丁听见一个声音:“干什么呢？”

他一哆嗦，抬头望去。

戚耀正坐在头顶的树上，面带笑容，手上盘踞着一团深青色的光:“需要我再给你加固一下吗？”

“你！那个臭丫头不在，就凭你，能制的住我？”

他的修为提升，虽然没有足够与之匹配的神通，但是可以看出，戚耀的修为并不及如今的他，而且修为虚浮，比起程婳实实在在的厚重修为，他更像是无根之木一般。

贪泉眼之中闪过一抹贪婪。

再怎么虚浮的修为，也是实打实的五千多年修为！只要把他的修为吞了，那丫头再强，也对抗不了万年以上的修为！

“不错，我确实不如她多了，但是，你的修为也是虚的，你的神通也不及我，最重要的是——”

他抬起另一只手，破妄青光一闪，莲纹隐隐约约。

“这下，你还想一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