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无力回天,李云睿的坦白局(2 / 2)段非断
“你说……陛下会不会已经知道我们以前做的那些事情,笼络的那些朝中大臣,组建的君山会。”
李云睿的声音从殿上传来,吓得冷面侍女慌忙双膝跪地,说话间同样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怀疑:“陛下应该不知道吧。
我们这么多年一直在暗中行事,从来没有暴露过君山会的任何蛛丝马迹,陛下应该无从得知,否则不可能时到今日,对于我们都无动于衷。”
“不对,他应该是知道了!”李云睿口中不住喃喃自语,声音愈发显得癫狂:“我们做的这些事情,他一定都知道了,只是在静等时机,就算他以前不知道,可是凭借他如今的仙家手段,无论如何都应该早已知晓了其中隐秘。”
这不是李云睿在杞人忧天,就算她暗中组建的势力有多么庞大,自己曾经掌握内库大权,拥有全天下最多的财富,可在陛下面前还是不堪一击,轻而易举就将内库财权从自己手中夺走。
既然陛下能够轻易从自己手中拿走内库财权,她最后寄予厚望的君山会,在陛下面前会不会同样不堪一击?
“我们不能赌上最后一丝不确定的希望,凡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有一天陛下借着君山会的事情对我们发难,到时候我们肯定没有应对的能力。”
李云睿声音中透露着深深忌惮,她不敢赌自己凭借君山会里的人,能对拥有仙家手段的嘉靖皇帝有所撼动,就算是身为武道大宗师的叶流云,在陛下面前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她的这点儿手段,面对能随手点化九品高手的谪仙人,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在绝对力量面前,这等手段何其可笑。
心里一旦产生动摇,这个念头就不可抑止,在李云睿的脑海中疯狂回荡。
想起内库账目上那些偷偷走私,暗中和北齐往来的行为,君山会这么多年暗中对朝廷官员的控制,都会成为李云睿的催命符。
李云睿猛然发现,自己面对一位能够“仙福永享,容颜常驻”的皇帝,自己身为一介凡人,完全无法揣测这位皇兄的力量。
“呼!”
深吸了一口气,李云睿目光紧紧注视着面前的冷面侍女,沉吟许久,这才继续出声:“我们不能再耽搁,不能等到陛下察觉到我们的异动以后,才开始应对,倒不如现在向陛下坦明一切。
陛下要是以前早就知道我们的谋划,这时候见到我们主动对他坦白,龙颜大悦之下说不定会对我们从轻发落,要是陛下不知道君山会的布局,听到我们将这些事情完全交代,恐怕对我们的惩戒也不会太过严重。”
这番话倒是出自李云睿的真心,她发现自己现在除了完全臣服嘉靖皇帝,没有任何第二条路可走。
这不是权衡利弊的结果,而是她面对神鬼莫测的嘉靖皇帝,能做出的最优办法,归根到底她并不想死。
如今唯一的生路,就是对陛下展示出绝对的“忠诚”和“价值”。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李云睿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缓缓起身,走到长信宫大殿内的梳妆台前。
看着铜镜中映照出的美颜容颜,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暗中谋划,就是为了让陛下注意到自己,不要再像以前一样面对自己两眼空空。
可是现在看来何其可笑,陛下的所思所想,不是自己这个凡人能够揣测,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无条件忠诚于陛下,不能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为了遮掩住自己脸上的憔悴和惊惶,李云睿仔细描摹着自己的妆容,涂上她最喜爱的胭脂,换上一身轻薄素白的华贵宫装长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依旧光鲜亮丽。
随后她铺开最上等的宣纸,提起一杆精致的狼毫笔,笔尖在砚台里沾满墨汁,悬在宣纸上久久不能落笔。
李云睿的手微微颤抖,每次呼吸都给她带来了沉重的压力,这封信一旦送出,就意味着她要将自己十几年的谋划和盘托出,到时候自己的结局除了看陛下的心情,再也没有任何自主可控的余地。
深吸一口气,李云睿终于轻轻落笔,她就算手中握着君山会,面对这位拥有仙人力量的皇帝陛下,仍旧没有半点儿还手之力,倒不如趁早讲明这些事情,时间越拖下去,越对自己不利。
想通以后,李云睿立刻奋笔疾书,她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这几年组建君山会的详情,如何利用长公主身份和陛下赐给自己的权力,组建的君山会势力,网罗了哪些江湖高手以及朝中官员。
还有与北齐上京城中那些世家大族的联络内容,事无巨细全都写在了这张纸上。
写到最后,李云睿笔锋一转,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乞怜:“臣妹往日糊涂,沉溺权术,妄测天心,行差踏错,罪孽深重。然陛下仙姿天成,慧眼如炬,洞悉幽冥,臣妹种种行径,实如跳梁小丑,徒惹天颜之笑。
如今臣妹幡然悔悟,深知陛下念及兄妹之情,宽宏大量,更治愈小女沉疴,赐其仙缘,恩同再造,臣妹纵百死亦难报陛下恩德之万一。
不敢再存丝毫侥幸隐匿之心,特将此间种种隐秘,尽数呈报于御前。君山会上下人员名单、联络方式、藏匿据点,以及与北齐、东夷往来信物、账册副本,皆已整理封存,听候陛下发落。
“臣妹自知罪责难逃,甘领任何惩处。唯乞陛下看在婉儿年幼,且对陛下忠心不二的份上,勿要因臣妹之过而迁怒于婉儿,臣妹愿长居冷宫了此残生,以求陛下宽宥……”
写罢,李云睿取出自己的长公主印信,郑重地盖在末尾。
然后将其装入特制的密奏信封,以火漆封好,唤来她最信任的冷面侍女。
“将这封信亲自送往仁寿宫,呈交给陛下,记住,你要立刻亲自交到陛下手中,不得经由他人之手。”李云睿的声音中带着微不可查的沙哑和疲惫。
“奴婢遵命!”冷面侍女深知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怠慢,向李云睿行李告退以后,快步向仁寿宫走去。
看着密信送出去以后,李云睿像被抽空了浑身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怔怔地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她不知道陛下会对自己如何发落。
但她还是明白,眼下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为她谋求一线生机的最后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