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捡海蜇(2 / 2)午夜码字机
“对,那会儿潮路在滩涂那边被海蜇蛰了,顺便去看看有没有海蜇,捞一点。”
沈父“哦”了一声,也不急着回家了,就跟在沈泊岸后头走了几步。
沈泊岸回头看了他一眼,沈父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路边的树。
“爹,您这是…”
“我顺路。”沈父把脸转回来,“顺道去看看地笼,别让人给收了。”
沈泊岸心里觉着好笑,这是怕自个儿抢了他的地笼啊。
“爹,我地笼太多了,您帮帮忙?”
沈父咳哼一声,不置可否,接着就走到了前面,步子迈得比他还快。
父子俩还没到近前,就闻着一股子腥味。
沈泊岸加快脚步,走到滩涂边缘,借着天边最后那点亮光往下一看,
滩涂上一片一片的,全是海蜇。
大的有脸盆那么大,小的也有碗口粗,伞盖朝上翻着,触手耷拉在泥滩上,一动一动的,看起来都还活着。
沈泊岸蹲下来,伸手在一个大个儿的伞盖顶上按了按,肉质紧实,弹性足,颜色发白发亮。
接着又往远处看了看,潮水还在往上涨,这一片滩涂能看到的少说有几十个,再往外浅水区里还不知道有多少。
海蜇汛这就来了?!
他心里猛地一跳。
上辈子那场大汛也就在十号前后,他掰着手指头算过日子,以为还得有个一两天。
没想到今儿才八号,已经开始冒头了!
潮水还在涨,风从东南方向推过来,把那些半透明的伞盖一团一团地往岸边送。
沈泊岸也顾不上时间提前不提前了,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老爹还在慢悠悠往这边走。
“爹!你快过来看!”
沈父走过来,见到这满滩涂的海蜇也愣了一下:“这么多海蜇?”
“对,汛期来了!”沈泊岸已经把水桶打开,弯腰抓住一个大海蜇的伞盖顶部,避开触手,一使劲提起来扔进了桶里,“爹,你赶紧回去一趟。
把我娘、映雪,还有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全叫上。
另外让映雪把家里那几个大塑料桶都搬上板车拉过来,还有蛇皮袋多带几个,手套、胶靴也都穿上啊!”
其实不用他说,沈父已经转身快步回去叫人了。
别看都觉着海蜇这东西麻烦,也不会处理,但这会儿是在滩涂上,即便价格再低,那也是白捡的钱啊!
老爹三两步就没影了,沈泊岸一个人蹲在滩涂上,手上不停。
捡海蜇也有讲究,手要抓在伞盖最顶上那个位置,那里没有刺细胞,不蛰手。
触手和口腕那一坨绝对不能碰,碰上就是一片红疙瘩,又疼又痒。
不过眼下他有手套,倒是无须担心这些问题。
他捡得很快,一个接一个往水桶里塞。
大个儿的一个也有七八斤,一个水桶很快就满了。
他把满的水桶拖到高处干地上,又拧开一个水桶的盖子继续装。
天彻底黑了下来。
月亮还没出来,滩涂上只能看个大概轮廓。
但海蜇的伞盖在暗处泛着一层微弱的光,一坨一坨的,不难找。
大概过了一刻钟,远处传来板车轱辘碾路的声响。
沈泊岸直起腰,看见村路上亮着两个手电筒的光,一前一后晃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杨映雪和沈母,各自拿了手电筒还有手套和胶靴。
两人后面是推着板车的沈父,板车上摞着四个大塑料桶,桶里还塞着几双胶靴和一沓蛇皮袋。
大哥大嫂,以及二哥二嫂也各自拿上了家里的木桶,还有空编织袋一路小跑着过来。
“老四,哪呢?”沈大哥在远处喊。
“这一片都是!捡大的!”
沈大哥跑过来,手电筒往滩涂上一照,倒吸一口气,“我操!这么多海蜇!”
沈大嫂跟在后头,低头看见脚边就有一个锅盖大的,“这…这也太多了吧?老四,这全是海蜇?”
沈二哥也到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的老天爷,这是捅了海蜇窝了?”
这时候杨映雪已经从板车上把那袋胶靴和手套拎了下来,“大哥,你们先别急着捡,这边有手套还有胶鞋,都换上,别被蛰伤咯…”
沈大哥看着那堆胶靴跟手套,惊讶问道:“哟,你们连这都备好了?”
沈二哥也凑过来,拿起一双胶靴翻过来看了看,“映雪,你们这是早就知道今儿有海蜇?”
沈泊岸随口应付道:“有备无患嘛,快换上,别磨蹭了。”
沈大哥把脚上的布鞋踢掉,套上胶靴,又把手套戴上,跺了跺脚,“行啊老四,想得还挺周全。”
沈二哥也换上了,拎起一个编织袋,冲沈泊岸竖了竖大拇指,也开始捡了起来。
已经穿好了手套和胶靴的杨映雪走到沈泊岸身边,“泊岸,这个咋捡?”
沈泊岸一把抓住一个海蜇的伞盖顶部提起来,“看见没?就这个位置,使劲抓住往上提就行。”
“好,”
“潮生跟瑶瑶在家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让潮勇他们走,这会儿孩子都在咱家呢。”
“那就好,”沈泊岸没了后顾之忧,放心地捡了起来。
很快,两个水桶都被装满了,附近的大海蜇也少了些。
沈泊岸又往浅水区那边挪了两步,借着手电筒的光,他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特别大的。
颜色发白,边缘微微发蓝,品相是今晚看见的里头最好的一个。
他蹲下来,左手按住伞盖边上,右手的五根手指张开,稳稳地抓住伞盖最顶上那块凸起的位置,使劲往上提。
这一个沉,得有十斤往上了。
将这只大海蜇扔到蛇皮袋里,袋子被压得坠了一下。
沈泊岸直起腰,甩了甩手腕,手套上沾满了黏糊糊的透明黏液,在手电筒的光下能拉出丝来。他在裤腿上抹了两下,又弯下腰去。
再往前半步,又是一坨,这个个头中等,五六斤的样子。
他抓起来扔进袋子,没停,往下一个走。
海蜇在水里看着是飘的,但搁在滩涂上就是死沉死沉的一坨,全是水。
大的一个七八斤,小的也有三四斤,一个蛇皮袋装不了十个就满了。
中间有一个海蜇的伞盖被他抓起来的时候,底下的口腕那一坨晃荡着甩了一下,触手扫在了他的胶靴外侧。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事,胶靴挡住了。
要是光脚,这一下就得起一片红疙瘩。
很快,袋子装满了。
沈泊岸把袋口攥紧,拖着往岸边的高处走。
泥滩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袋子底下渗出的水顺着痕迹往回流。
走到高处,他把袋子往板车上一撂,又抖开一个新的空袋子,抬头看了一眼,大哥二哥那边。
这会儿沈二哥正抱着一个锅盖大的往袋子里装,脚下一滑,沈二嫂一把拽住他,两个人踉跄了两步,稳住了。
“慢点!急啥?”沈母喊了一嗓子。
“哎,”沈二哥应了声,扭过头冲沈父说:“爹,这块没啥大的了,咱再往水里走走吧?”
“成,还有老大,你也一块儿吧。”
“注意着点,别滑了。”沈母将一只小的放到袋子里,不忘叮嘱了一声。
沈泊岸拿着空袋子回到刚才那片地儿,继续捡海蜇。
直到这一袋又装了大半,他直起腰歇口气的功夫,就见村里的方向,又有四五个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