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军事一窍不通。”芬格尔靠在座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在铁扶手上敲打出散漫的节奏，“你们既然让我处理，那可就得做好心理准备……没准什么子弹订单就被我误签成了披萨订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汉高右上那位黄铜戒指，然后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不过……如果只是挂个名、签个字、偶尔露个脸，那倒没什么问题。但得加钱！你们给我安排的工作越来越多，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钱不是问题。”汉高同意了，随意得像买了张车票，“现在来说说布达佩斯的事，你们有在那里查到东西么？”

“不清楚，”芬格尔调整了一下坐姿，翘起腿，仿佛是公园老大爷那样看着汉高，“那里的事由曼斯教授负责。他已经快将近3个月没露面了，没人知道布达佩斯的龙族传闻是真是假。可这么久曼斯教授都还未呼叫本部支援，想来情况还在可控程度之内。”

“你们呢？”他反问，“查到哪些消息？”

“我们的调查员死了。两位调查员。”汉高幽幽开口。

芬格尔一脸不解，“有什么……奇怪的？”

“他们的死并不奇怪，”汉高解释，“奇怪的是死亡方式。”

“那两位调查员是被人在地下车站发现的。布达佩斯地铁站台与轨道交错的那面墙壁，两人的尸体就嵌在墙壁里面。地铁清洁工闻到了隧道里浓烈的腐臭，她上报给地铁站点，巡查的安全员确定恶臭来自站台与轨道交错的那面墙。”

“地铁站一开始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有毒气体泄漏，找了专业的环境公司处理。环境公司的人来到现场，用仪器一查，发现是可燃气体，并不是什么有害气体。”

“气体来源于墙内。环境公司建议地铁站凿开墙壁，从源头处理。”

“地铁公司请来了工程队，凿开墙壁之后，发现两具尸体。尸体在墙里腐烂，散发出恶臭。”

芬格尔眯起眼，摸着下巴。

的确如汉高所说，死法有些离奇。

“伤口呢？”他问，“致命伤是什么？”

“窒息。”汉高苍老的眸子里透露出几抹冷冽，“法医没有在他们身上找到任何伤口，却在他们的胃部找到了异氟烷和普拉卡因的溶液，说明他们是被人迷晕之后‘放入’墙壁的。类似活埋，在无意识的窒息中死去。”

“残忍中又带点慈悲，杀人者有些矛盾。”芬格尔评价。

汉高抬了抬眼皮，“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听你对杀手的评论，是要你告诉我学院的调查进度。”

“我真不知道。”

芬格尔摊手，“我可以跟你保证，但凡我知道一点布达佩斯的消息，我都会告诉你。你想知道最新情况，我建议你直接联系校长，你把你们调查员身死的情况告诉他，作为交换，他想必是乐意跟你分享最新情况的。”

“那会搭人情，”汉高淡淡地拒绝，“我的人情还没这么廉价。”

“帮我搞清楚你们学院最新的调查现状。”

他从衣兜里摸出来一张银行卡，“这里是一万块，老密码。”

“打发要饭的呢？”芬格尔嘴里吐槽，动作却一点不慢，恶狗刨食般把卡拽进手里，“这可是最新消息！我要冒着被整个执行部追杀的风险吃里扒外，还得加钱！”

汉高没有丝毫意外，他早已熟知这条贱狗的秉性。

“这是定金，剩下5万的尾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成交。一周之内，资料会到你的邮箱。”

……

咖啡浓重的焦糖味正顺着空气循环系统抽离执行部办公室。施耐德的眼睛有些发红，那双刀般的瞳孔里是密布的血丝。来人取走托盘上冷掉的咖啡，重新换上了一杯热的。

他一言不发地凝视下方忙碌的接线员们，期待着一个电话。

他身后传来脚步声。

接着是一阵长叹。

“施耐德教授，您的心情我们很理解。”来人走到了他背后，“可恕我直言，您已经熬了一个通宵，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疲惫的状态，但对您来说无异于慢性自杀。咖啡、茶叶、烟、酒以及一切可以刺激神经的功能饮料，对您和您的肺来说都是慢性自杀。”

“再熬下去，我就得安排急救小组入驻执行部随时待命了。”富山雅史说。

施耐德疲惫的声音里满是坚定：“如今曼斯现在生死不明，我们的调查员在他的房间里没有找到任何痕迹。距离上一次曼斯跟我们联系，已经过去了44个小时。”

“目前校长在外，一众教授们也在世界各地探查遗迹，新来的教授们资历尚浅镇不住执行部……我已经跟古德里安打了电话，下午，他会赶回来接替我。”

“像是那个臭小子的风格。”另一道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

施耐德和富山雅史将目光投向执行部办公室入口。那里，副校长抓着一条火鸡腿站在门边。

“可你等不到那时候。”副校长说。

“我应该跟你说过吧？一切正常人伤身的活动，放在你身上就是自杀。你的身体脆弱得就像一个瓷娃娃，要不是你体内的龙血帮你续命的同时免疫了细菌病毒，你早该感染而死了。”

副校长淡然的瞳光落在平静的施耐德身上，他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血统并不像我或者昂热那个老屁股这般纯粹。你只是‘A’。再熬下去，你真的会死。”

施耐德沉默。

副校长冲门外招了招手，一队抬着担架的医疗组立刻冲进执行部。

放置、固定、抬走，一气呵成。不到两分钟，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副校长和富山雅史。

副校长走到执行部部长的座位边，亲切地拍了拍富山雅史的肩膀，“盯着他。如果他睡不着，给他来一针安眠药。”

“您开玩笑吧？”富山雅史一愣，“施耐德教授现在的身体，可顶不住那些药物。”

“那就稀释，或者用更温和一些的东西。”

副校长无所谓地摆手“总之，别让那家伙的身体情况恶化。”

“从现在起，执行部我来负责。”